“叛軍把整個鎮子都佔了。”孟平川的聲音很低，哪怕他們旁邊沒什麼人。
“你說娘她們還在不在鎮上？會不會被……”
孟山川沒有回答。
這個問題他己經想了無數遍，每次想，心裡頭像被鈍刀子慢慢地割。
叛軍攻佔青榆鎮的時候，鎮上的人家有沒有受牽連？
石春華那脾氣會不會跟人起衝突？
三弟妹懷著孩子怎麼樣了？
三丫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，能不能顧得了？
還有他爹、桑桑、老西......
這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，真要是撞上了兵禍，連個能頂事的人都找不出來。
他把粥碗擱在地上，手指無意識地在地上劃拉了幾下，劃出一道道雜亂無章的印子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開口：
“急也沒用。站在這裡急，不如想辦法活著回去。”
孟平川沒接話。
他盯著鎮子的方向又看了一會兒，把手裡的粥一口喝完，忽然站了起來。
“哥，我想偷偷溜回去看看。”
孟山川一把拽住他的胳膊，把他重新拉蹲下來。
“你瘋了？現在是什麼時候？擅離營地被抓住了是要砍頭的。”
孟平川被他拽得蹲了回來，可眼睛還是盯著鎮子的方向不放。
他的眼眶有些發紅。
“砍頭我也認了。算時間，秋棉應該生了孩子了，我都不知道是男是女。現在叛軍就在鎮子裡，萬一鬧起事來，她一個瘦弱的女人帶著個奶娃娃，往哪兒躲？”
孟山川抓著他胳膊的手沒有鬆開。
“你以為我不急？我也想回去看。可現在營裡查得嚴，晚上三班輪崗，每一班都有人點名。前幾天隔壁營有個兵想偷跑，還沒出營門就被逮回來了，當眾打了一百軍棍。一百軍棍打下去，人就廢了。
再過幾天真打起來了，別說看家裡人，能不能活著從戰場上下來都不知道。”
孟平川沉默了一會兒，嘴唇動了動：“我有辦法。”
孟山川的眉頭皺緊了，“什麼辦法？”
孟平川往周圍掃了一眼。
他們的帳篷在營地邊緣，旁邊沒有別的人，最近的一頂帳篷在十幾步開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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