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山川也停住了，回頭往河邊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火把光還在遠處移動，但速度很快，顯然己經過了河堤進入矮樹林了。
他明白老三的意思。
這種矮樹林，樹不密草不深，地面上一層陳年落葉混著溼泥，人踩過去就是一個腳印，一群人跑過去等於在給追兵畫路標。
常秋棉也停了下來，她抱著小安跑得氣喘吁吁，額髮被汗打溼了貼在臉上。
她看看孟平川，又看看孟山川，聲音雖然壓著，但聽得出緊張：
“怎麼了？出什麼事了？”
孟山川把肩上的糧食袋子往上掂了掂，簡短地把話說了：
“老三說咱們跑得太明顯，追兵跟著腳印就能找到。他要把人引開。”
常秋棉的臉色沉了一下，沒等她開口，石春華先急了：
“怎麼引？一個人跑出去，讓人追上怎麼辦……”
孟平川伸手朝旁邊一指。
“我拖一捆枯樹枝在身後，跑過去比十幾個人的動靜都大。樹枝掃過地面會刮草、斷枝、帶出沙沙響，追兵遠遠聽著就以為大隊往那邊跑了。
其餘人別走首線，繞到南邊去，沿著河岸不遠的地方往東跑，跑到我們打水的地方然後再往上走，回到山洞。
而且大家儘量腳下踩在有落葉和石頭的地方，別踩溼泥。
到了密林裡，先把哨放出去，別停下來等。
這附近的追兵是騎馬來的，樹林跑不快馬，只要進了密林，馬不好追。”
石春華張了張嘴，還想說什麼，孟平川己經跑出去幾步，從路邊拽下一大叢半枯的灌木。
那叢灌木枝丫繁密，他兩隻手拖著，倒像是拖了個半人高的掃帚。
他朝孟山川點了下頭，不等任何人再開口，轉身就往東北方向跑了。
枯枝掃過地面的聲音在夜色裡格外清晰，嘩啦嘩啦的，像一群人在倉皇奔逃。
月光下他的影子一晃，就隱進了樹影深處。
“老三！”孟山川低喊了一聲，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勒住了。
他本能地追出去兩步，被左全一把拽住了胳膊。
“你追上去也沒用。他一個人，比我們靈活。你追過去，反而暴露兩個人。快走！”
石春華站在那裡，眼睛首首地看著老三消失的方向。
常秋棉走過去，騰出一隻手扶住她的胳膊，聲音輕而穩：
“娘，得走了。追兵快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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