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那批人是折返了，還是發現了什麼。
他只知道，自己現在和左全出去，就是暴露在明面上。
“回去。”
孟山川幾乎是咬緊牙關說的。
他並不想就這麼回去，可這個時候貿然去尋，非但找不到老三，還會把追兵引回密林，連累全家人。
他拉了左全一把，兩人貓著腰，沿著來時留下的路跡，無聲無息地退回密林。
來時他們還在路上掃過痕跡，可畢竟剛走過一遍，地上仍有些模糊的印記。
他邊走邊用刀尖把幾處踩得明顯的落葉撥亂，又用腳把幾根斷枝踢到暗處。
回到山洞裡時，天己經過了最暗的時辰。
沒有人點燈，也沒有人說話，只有幾道極輕的呼吸傳來。
石春華沒有睡，她靠著牆半閉著眼睛，但一聽到有腳步聲，整個人像被彈簧彈起來似的站了起來。
等看清只有孟山川和左全兩個人進來時，她的身子晃了一下，像是被人從後心打了一拳。
“老三呢？”石春華的聲音很輕。
孟山川沒有馬上說話。
他掃了一眼鄭三丫那邊，歪在洛藍水懷裡睡著的小安，蜷在採香和小翠中間的小恆小妮，他低聲說：
“追兵還在找他。我們出不去，出去就是送死。”
石春華雙腿一軟，往後退了半步，被常秋棉扶住了。
常秋棉撐著石春華，臉上的神情在黑暗中看不真切，只聽見她問：
“那怎麼辦？他一個人，後面那麼多人，又累又餓……”
“只能等。”孟山川說，“他比我們熟這裡的林子。走山路，他不比當兵的差。”
話是這麼說，可他說完這話，自己都聽見了裡面的虛。
山洞裡的氣氛沉得像灌了鉛。
採香沒說話，只把小妮往懷裡摟得更緊了些。
小翠拿手背抹了一下眼角，把頭埋進膝蓋裡。
洪下丘守在洞口，背對著眾人，像一塊黑沉沉的石頭。
一夜無眠。
第二天，天邊剛泛起一點蟹殼青，孟平川就醒了。
地窖裡還是全黑的，只有頭頂石板縫裡漏下一線極淡極淡的光，像一根從另一個世界垂下來的細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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