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平川把那片亂草撥開，扣住石板的邊緣，用力一抬。
石板極沉，他費了好大勁才掀起來。
他先把腳探進去試了試，然後整個人縮了進去，反手把石板合上。
石板嚴絲合縫地落回原處，只餘下極窄的一道縫。
幾根亂草從縫裡垂下來，遮住了石板和泥土交接處的痕跡。
從外面看，這就是一塊普普通通的泥地。
地窖不大，一人多深，西面用石頭壘著，倒還乾燥。
角落裡鋪著些黴爛的乾草，牆上嵌著半截木楔，木楔上掛著一小段斷繩。
他蹲在黑暗裡，把腰裡的刀慢慢抽出來，橫在膝上。
背靠著冰涼的石壁，他這才敢大口喘氣。
胸口劇烈起伏著，衣服都在他逃跑過程中被吹得差不多幹了。
他把褲腿往上捲了卷，伸手一摸，右腿肚上一片熱辣辣的疼，不知道是在哪棵樹上刮的，還是下溝時磕的。
他摸了一手血，但在黑暗裡什麼也看不見，只能撕下一截衣角草草按在傷口上，拿刀鞘壓著。
外面沒有了聲音。
追他的人沒有追過來。
他鬆了半口氣，可刀還橫在膝上，沒敢鬆開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。
也許是半炷香後，也許更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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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山川和左全要去尋引開追兵的老三。
他們不敢打火把，只能藉著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的月光認路。
密林裡的光斑像碎銀一樣鋪在腐葉上，西周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。
左全走在前面，彎著腰，每走十幾步就蹲下來聽一聽。
孟山川跟在後頭，刀提在手裡，目光一首在林間游移。
兩人還沒走出密林，剛上了一道緩坡，就同時停住了。
前面的山脊線上，有聲音。
極輕極碎，像鞋子踩在枯枝上發出的咯吱聲，又像好幾只夜鳥同時從枝頭驚起。
聲音來自西北方向，斷斷續續，還沒等人分辨清楚就又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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