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春華接過水壺,手抖得厲害,喝了兩口,嗆了一下。
她沒再說話,只撐著慢慢站起來,把臉上的淚和泥馬馬虎虎地抹了一把。
三人沿著原路往回走。
石春華走在中間,兩條腿像灌了鉛,每一步都沉。
她一邊走,一邊還在看河岸,看那些被水泡得發白的樹枝,看那些黑乎乎的淺灘,像要從水裡看出個人來。
走到一處河灣的轉彎處,孟山川忽然停住,伸手往後一攔,同時把石春華往下一拉。
石春華還沒反應過來,人己經被他按進了路邊的灌木叢裡。
左全也迅速伏低,整個身子貼在地上,一隻手按住了刀柄。
石春華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,心猛地一抽。
前面的河岸上,有人。
一隊人,三五個,都穿著兵卒的衣裳,不是他們熟悉的灰褐色號衣,而是深褐色的,頭上裹著舊布巾。
他們沿著河岸巡邏,有幾個牽著馬,馬蹄子在河灘碎石上踩出細碎的聲響。
有人說話,聲音不大,可河面靜,聽得斷斷續續。
石春華縮在灌木叢裡,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孟山川壓低身子,用幾根倒伏的枯枝把他們三個遮了遮,只露出一條細縫觀察外面。
那隊人沒往他們這個方向來,只在河岸上來回踱了一陣,便牽著馬往西邊去了。
等他們走得沒影了,孟山川才鬆開按在石春華肩上的手。
三人再不敢亂看,貓著腰從灌木叢裡鑽出去,一路急走,回到山洞時天己經黑透了。
洞裡點了一小盞油燈,用東西遮著。
大家都沒睡,聽見腳步聲一起坐起身。
採香小翠迎出來,見石春華臉色不好,誰也不敢先問。
孟山川只說了一句“沒找到”。
洞裡靜得可怕。
石春華沒吃飯,也沒喝水,只靠在山洞最裡側的褥子上,閉著眼。
常秋棉端了碗粥過去,蹲在她旁邊,輕聲說:“娘,喝口熱的。”
石春華搖了搖頭。
常秋棉不再勸,把碗擱在她手邊,坐在那裡沒走。
過了很久,她聽見石春華極輕地吸了一下鼻子,便探過手去,握住了她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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