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山川把肩上的刀帶又緊了緊,抬頭望了望天。
“咱們先上坡。”
兩人貓著腰,抄林間小道繞到了大廟西北側的那道山脊上。
從這裡往南望,正好能看見青榆鎮西邊的出口。
那堵圍牆灰撲撲地橫在鎮子邊緣,牆頭上沒有哨兵來回走動,只有一杆褪了色的旗子歪在牆頭,被風吹得捲成一條。
出口處的拒馬又少了幾道,歪歪斜斜地靠在牆腳。
左全眯著眼看了一會兒,低聲道:
“西邊出口的人比前陣子少多了。上回我們來,那地方至少五六個人守著,現在看著像只有兩個。”
孟山川也盯著那處看了一陣,又掃了掃圍牆兩端。
西邊的圍牆是從山腳延伸出去的,到了山勢變陡的地方就斷了,只堆了幾堆亂石。
叛軍守不住每一段,退守到了出口和幾處哨點。
青牛嶺山裡巡山的人雖然還有,但估摸著一天也就一兩趟。
兩人沿著山脊往西移,從大廟後身繞了過去。
青牛嶺那堵牆修了有大半年了,有些地方上面還覆著枯藤。
孟山川蹲下來,朝左全使了個眼色,兩人一前一後溜了了下去,繞過西邊出鎮子的圍牆,來到青牛嶺的山頭圍牆。
他們輕手輕腳地鑽到了一處雨水沖刷的溝裡,上面一層半人草的草,裡面因為有挺長時間沒下雨,現在是半溼的樣子。
牆那頭能聽見腳步聲,極輕極散,像有兩個人正沿著牆基走過來,嘴裡還說著話。
兩人屏息貼牆,等腳步聲遠了,才從溝裡翻出來,翻過圍牆,隱入一片半枯的灌木叢。
青牛嶺的情況比他們預想的要松,但也沒有松到可以大搖大擺的地步。
圍牆根下隔一段就有個簡易哨位,多是兩三人一伍,帶著長矛,還有一個哨位旁邊拴著匹矮腳馬。
遠遠望去,圍著青牛嶺的那道牆像一道淺灰色的線,把村子兜了大半圈,幾個哨點就綴線上頭。
山裡偶爾有巡邏的,從他們的來路方向一首巡到後山斷崖處,再折回去。
兩人趴在灌木叢裡看了一個多時辰,把巡邏的路線和間隔都默記在心裡,這才繼續往後山摸去。
青牛嶺後山地勢陡,越往上越窄,樹也矮,好走的路不多。
但是這裡孟山川比這些巡邏的還熟,他在這個村子活了二十多年。
到了後山,己能聽見河聲,白亮亮的水從山壁間擠過去,在石頭上撞出嘩嘩的響。
河不寬,可兩岸都是斷崖,水面離地有兩三丈,且深得發黑。
孟山川站在崖邊,往對面望了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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