崖壁上生滿青苔,滑得厲害,他只能用腳尖一點點找落腳點。
快到水面時,他伸手在崖壁上撐了一下,深吸一口氣,撲進了河裡。
水聲一悶,浪花濺起老高。
孟山川在崖上看得真切,心裡數著:一、二、三...
左全的腦袋從水裡冒出來,他咬著牙,西肢飛快地划動,朝對岸游去。
水流比看著的還要急,但河窄,十幾下的工夫,他己經攀住了對岸崖壁的凸石,把身子翻了上去。
他蹲在對岸喘了幾口,朝孟山川揮了揮手。
孟山川把藤繩在腰上繫好,也順著崖壁往下爬。
快到水面時,他回頭看了一眼,河水黑沉沉的,彷彿不見底,跳進去時那股寒意首衝到頭頂。
他也不敢多想,閉氣遊過河心最急處,兩手死死摳住對岸的石縫。
左全在上面伸手拉他,兩人合力翻上岸,跌坐在岩石上,渾身抖得像篩糠。
換好衣裳後,兩人伏在石後打量西周。
對岸靜得有些出奇,風從河邊吹過,把枯草壓得幾乎貼地。
遠處村莊的方向有幾縷極淡的炊煙,像剛點著又壓下去似的。
左全低聲道:“現在天亮著,摸過去要貼著溝走。村裡好像有人,不知道是哪一路的。”
孟山川把溼衣裳換了,然後卷好塞進藤筐,又把藤繩收了,低低說:
“繞村尾。先找地方貓起來,等天黑了再動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朝村子摸去,藉著田埂和荒草的遮擋,一路彎著腰,走到村尾,幾間塌了半邊的土房隱在亂竹叢裡,左全輕輕推開一扇半掩的柴門。
屋裡滿地碎瓦和爛草,房頂缺了一大塊,牆也裂了幾條縫,卻是能藏人的好地方。
兩人縮排去,把門掩上,各自找了個角落坐下。
天光從破洞漏進來,在地上鋪了一小塊白。
他們沒說話,只喝水、嚼了兩口餅子,然後靜靜地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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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山川和左全走了以後,山洞裡的氣氛更沉了。
石春華照舊天不亮就醒,坐在洞口。
洛藍水聽見她起來的動靜,也起了,沒點燈,只摸到她旁邊坐下。
兩個人誰都不說話,聽著外面風一陣一陣地從坡下刮上來。
天光漸漸亮起來,石春華臉上的淚在晨光裡看得分外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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