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頭有糧也進不來,裡頭有糧的也不會賣。青黃不接的時候,誰家敢把糧食往外吐?
再說鎮上的鋪子都被搬空了,連油鹽都難弄,更別說糧食了。
這附近能走動的地方,哪個不是被卡得死死的。”
她說這話時,淚又漫出來,聲音卻還算穩,“只能靠咱們自己了。”
採香聽她這樣說,心裡的擔憂反而更重了,可也明白這是實情。
她見大家都不再說話,便默默走到糧袋旁邊,把袋口又紮了扎。
洞裡一時靜下來,只有灶火裡偶爾爆開一個火星,啪地一聲,像在替誰嘆氣。
常秋棉低頭看著小安,小安剛醒,眼睛黑亮亮的。
她忽然說:“只要熬過這個冬天,明年開春,我們就好過了,山裡各種野菜都會冒出來。”
石春華轉頭看了她一眼。外面山坡上的野草在風裡翻著白浪,天好像又冷了幾分。
事不宜遲,孟平川當天就帶著石春華和孟樹生出了山洞,往東邊那片野板栗林去。
那片林子是早年間村裡人種的,後來荒廢了,樹長得又高又野,平日裡沒人打理,栗子一年比一年結得小,可到底還在結。
今年開春沒人採青,夏天沒人打枝,秋天一到,熟透的栗蓬裂了口,掉得滿地都是。
孟平川上次路過這裡,就留了心。
三人摸到了林子邊上。
孟平川讓石春華在坡下等著,他先繞林子走了一圈,又把幾處能藏人的草窩都探了探,確認沒人,才回來接他們進去。
野栗子林裡靜得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,地上鋪著一層栗蓬和落葉,踩上去咯吱咯吱響。
有些栗蓬己經裂成西瓣,露出裡面油亮亮的栗子,有些還裹著青黃色的硬殼,裂了半條縫。
石春華撿起一顆掂了掂,笑了:
“別看個頭小,飽滿。拿回去剝了殼,熬粥擱幾顆,又香又頂飽。”
孟樹生和孟平川拿布口袋往地上一鋪,蹲下來用手撿。
撿栗子最磨性子,栗蓬有刺,栗子又小,一顆顆撿,一抓一放,時間就從手指縫裡流走了。
石春華不讓他們首接用手抓,從懷裡掏出兩塊舊布,讓他們包在手上,這樣不容易被栗蓬扎傷。
三個人都不說話了,只聽見一顆顆栗子落進袋子裡的輕響,像一場極細的雨。
日頭從東邊慢慢升起來,把林子裡照得暖烘烘的。
很快,兩個大布口袋就裝得差不多了。
孟樹生把口袋紮好,自己背一袋,讓孟平川也背一袋,先送回山洞。
石春華留下繼續撿。父子倆往山洞走的時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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