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撿到有野雞蛋或者鳥蛋，其他人也都沒吃，都留給孩子們吃了。
左全蹲在洞口灌了兩瓢水，說：
“明天我還去。西邊那條溝裡的野雞還多，不弄白不弄。”
孟平川說：“行。那下回帶幾個空竹筒去，野雞蛋好拿不好裝。”
石春華在洞口掛肉，插嘴道：“空竹筒有，你們要多少個都有。”
到了晚上，灶坑邊又熱鬧起來。
野豬肉切成小條，用鹽和花椒抹過，掛到洞口風乾。
山雞肉和野菜乾燉了一鍋湯，滿洞都是香氣。
小妮捧著一塊肉骨頭啃得滿臉油，小恆蹲在旁邊看她，說：“姐，你嘴巴上有油。”
小妮拿袖子一抹，衝他做了個鬼臉。
大人們都笑了。
石春華沒有笑。
她坐在灶火邊，藉著火光一針一針地縫著孟平川劃破的袖口。
洛藍水過來，往灶裡添了根柴，說：“這洞是活的。”
石春華“嗯”了一聲，把針在頭髮上蹭了蹭，又繼續縫。
她知道洛藍水說的是什麼。
這洞裡有火，有肉香，有孩子的笑，有大人的話，就是活的。
他們都活著。
-
北邊的天己經冷下來了。
風從草原上刮過來，卷著沙土和枯草，抽在人臉上像刀子割。
帳篷裡更是冷，孟河川躺在一張破草蓆上，身上蓋著一件不知是誰丟下的舊軍襖，血己經把它洇透了好幾層，乾硬得像塊木板。
大腿上的傷口用破布條裹著，布條是從他自己衣裳上撕下來的，扎得緊緊的，可稍一動彈，仍有血水從邊縫裡滲出來。
胳膊上的傷己經結了一層薄痂，不算重。
重的是腿。那一刀幾乎把他右腿砍斷，骨頭都露出來了，隨軍的醫官說沒砍斷是大幸，可筋斷了，肉豁著，以後就算好了，怕也是個瘸子。
他醒過來的時候，同鋪的劉大柱正蹲在旁邊給他喂水。
劉大柱是從青榆鎮來的，也是被徵來的，比孟河川小兩歲，個子不高，臉被北風吹得又紅又黑，嘴唇上裂了好幾道血口子。
他一手端碗，一手拿塊破布接著，啞聲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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