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們出了洞，有人上前，把刀矛都收到一旁，又讓婦人孩子站到一邊，開始點人。
一個人頭一個人頭地數，又拿出冊子來問姓名、戶籍。
問完了，就讓他們帶上自己的東西，跟著隊伍走。
石春華問一個兵卒：“要帶我們去哪兒？”
那兵說：“先下山，到時候聽安排。”
石春華說：“我們沒做過壞事。”
那兵不接話，只催：“快走。雪大，別耽擱。”
一家人就這樣被押著往山下走。
大人不說話，孩子不敢哭，整座山像被雪封住了嘴。
到了鎮子南邊圍牆下，那裡己經聚滿了人。
從西面八方被搜出來的人，像牲口一樣被趕在一起。
有附近村子的，有山裡的，有從墳頭地洞裡被挖出來的。
士兵們大聲念著名字，開始分人。
壯勞力被點到，推到東面一塊空地上。
孟山川、孟平川、孟樹生、孔回冬、左全、洪下丘都被點到了。
孟平川想爭辯，被一個軍官一句話頂回來：
“你們是男人，就當用。不會叫你們打仗，是要修工事。婦人老人孩子，往南走，到南邊水邊去。”
石春華衝上去抓住孟山川的胳膊，幾個兵卒上來攔，她也不松，聲嘶力竭地喊：
“我們一家人，死也要死在一起！你們憑什麼拆散我們！”
那軍官也不惱，只揮手：“帶下去。”
兩個兵卒把她架開。
孟山川回頭，看見石春華被架著往另一邊拖，孔梨香在哭，常秋棉抱著小安在喊孟平川的名字。
他喊了一聲“娘”，又喊了一聲“秋棉”，可人群亂糟糟的，誰也聽不見誰。
雪越下越大，天地間只剩下一團模糊的灰白。
婦孺被清出來，由一隊兵卒押著，往南邊橋上走。
石春華被人扶著，腳步虛浮得像踩在雪堆裡。
洛藍水挽著她，臉也白得沒有人色。
常秋棉抱著小安，跟在隊伍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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