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芳蘭眼睛紅了一下，忙用袖子擦了擦。
“對，會回來的。咱們一家人都要好好活著，等他們回來。”
雪下了兩天，地上全白了。
山裡的野物少了，打獵也越來越難。
孟山川和孟平川帶著左全、洪下丘又去了趟青牛嶺後山，只打回兩隻竹雞和一隻瘦得皮包骨的野兔。
孟平川把獵物往地上一撂，搓著凍得發紅的手說：
“雪封山，兔子都躲了。再往裡走，路滑得厲害，不敢再追。”
孟山川也皺著眉：“我們回來時，看見南邊官道上有煙。不知道是隊伍做飯的煙，還是村裡人燒荒的煙。看方向，像是鎮子外頭。”
石春華聽了，心裡更沉了。
“這都十一月了，雪都下來了，難不難這裡還要打仗？”
孟山川說：“誰知道。這地方從春天鬧到現在，人是被折騰得沒脾氣了。”
那天晚上，他翻來覆去睡不踏實，總覺得那煙不簡單。
孟平川也睡不著，兩人靠在洞口的暗處，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話。
“哥，你說那煙要真是軍隊的，他們來幹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駐紮，可能是換防。”
孟山川把刀橫在膝上，手指在刀柄上無意識地摩挲著。
“南邊這一帶，山裡藏了那麼多人，他們不會不知道。入冬了，樹葉掉了，雪一下，人往哪兒藏？正是搜山的好時候。”
“那我們怎麼辦？”
“等等看。明天我去山脊上望一望。”
孟山川頓了頓，“要是他們真的來了，咱們不能留在洞裡。雪地裡跑不遠，可總比被堵在洞裡強。”
“那往哪跑？還是過河？”
兩人說了一會兒，都不再言語。
洞外的雪還在下，簌簌的，像無數細小的腳步聲。
第三天，天還沒亮透，孟平川和左全就下山打水。
雪小了些，風卻利得像刀子。
兩人沿著老路走到山腰，左全忽然蹲下，指著山腳的方向：“老三，你看。”
孟平川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，遠處青榆鎮南邊官道上，黑壓壓一片人頭，像一條黑色的河流，正緩慢地朝鎮子方向蠕動。
有騎馬的，有步行的，旗幟被風捲得獵獵作響，看不清顏色，但分明是軍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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