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春華把灶房裡的破磚爛瓦掃出來，又從外面搬了幾塊石頭壘高灶口，把鍋架上去。
採香從附近撿了些還能燒的乾柴，又掰了幾根斷窗框當柴火，火一生起來，灶房裡漸漸有了熱氣。
石春華把背出來的雜糧米倒出一小把，又抓了把掰碎的乾菜，添上雪水，慢火熬了一鍋菜粥。
粥熬好了，稠乎乎的，滿灶房都是米香。
孩子們被洛藍水帶過來，一人捧著一碗，圍在灶邊呼嚕呼嚕地喝。
小恆的鞋還沒好，腳上裹著鄭三丫的頭巾，蹲在灶旁不肯動。
小懷也學他蹲著，兩個小人並排擠在一起，像兩隻毛絨絨的野貓。
小妮端著碗，小口小口地吹，喝得比平時慢了許多。
石春華看出她是捨不得，便又給她碗裡添了一勺：
“喝吧，鍋裡頭還有。吃飽了才有力氣。明天奶奶帶你去找野菜。”
吃過粥，天己經黑透了。
石春華帶著洛藍水、採香、小翠，把孩子們一個一個地送到了村後曹芳蘭的屋裡。
她怕夜裡凍著，又把自己那床舊被褥從包袱裡抽出來，鋪在床上。
常秋棉和孔梨香把幾個孩子安置好後，石春華把鄭三丫叫到一旁，說：
“你帶著幾個孩子都住這兒，夜裡警醒些。小恆和小懷跟小妮擠一塊，給他們蓋嚴實點。
小翠也跟著住，有什麼急事，跑村口去喊我。”
她看了一眼外頭，壓低聲音道：
“這地方咱們不熟，夜裡誰敲門都別開。除非是我和桑桑、採香、洛姨叫你們。知道不？”
鄭三丫用力點頭：“娘，你放心。夜裡我不睡實，一有動靜就醒。”
當晚，常秋棉喂完小安後，見草根還在孔梨香懷裡哼唧，便說：
“二嫂，把草根抱過來吧。我這還有點奶，喂他幾口。孩子餓了，會鬧夜。”
孔梨香猶豫了一下，眼圈又紅了，小聲說：“這怎麼好，你自己也不多，還要奶小安。”
常秋棉己經伸出手，把草根輕輕接了過去，坐在床沿上，側過身子喂他。
草根餓狠了，小嘴一張就叼住了奶，咕嘟咕嘟地吃。
小安躺在旁邊的被窩裡，己經睡熟了，小臉被火堆照著泛著一點紅。
孔梨香看著常秋棉喂孩子的側臉，眼淚一下沒忍住，滾了下來。
她輕輕拽著自己的衣襟，低聲道：
“秋棉，以前是我不好。我自大，又自私，總覺得自己先嫁進來，吃穿都該壓你一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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