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輕媳婦到底年輕,沒見過石春華這種能頂著人罵的架勢,嘴張了又張,最後“哇”地一聲哭起來,轉身鑽進屋裡,把門一摔,再不敢出來。
石春華也不追,只站在門口又罵了幾句,句句不重樣,罵得街坊西鄰都縮回了頭。
曹芳蘭和洛藍水站在不遠處,也不攔,只等著她把話說痛快了。
曹芳蘭年輕時也是個能吵的,如今倒覺得石春華比自己還強幾分。
洛藍水在一旁低聲道:“經這麼一遭,往後大約沒人敢再來招惹了。”
曹芳蘭說:“就是得這樣。這一村子的女人,老的少的,被趕在一塊,良善不是不好,但不能顯得好欺。你讓一寸,別人能進一丈。”
石春華罵完人回來,臉上還帶著薄薄的汗。
她也不進屋,先站在門口掃了一圈,將房子仔細打量了一下,又看了看大家的神色。
然後才慢慢走進去,端起灶上半溫的水喝了一口,對屋裡的人說:
“你們幾個給我記住,這屋子,這院子,只要咱們還喘著氣,就誰也別想進來住。誰來都不行。咱們不惹事,但也不怕事。”
說完,她坐下來,開始整理今天砍回來的木棍和茅草。
孔梨香走過來幫她分茅草。
屋裡沒人說話,可每個人的手都動得特別利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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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,在銀礦最深處,孟山川和孟平川才真正明白過來,為什麼青榆鎮這一帶,從春天到冬天,始終被人守得鐵桶一般。
為什麼外面能走的不能走,能進的進不來;為什麼青榆鎮要修牆,青牛嶺還要再修一圈;為什麼軍隊撤了又來,來了又加強。
原來這地底下,藏著能撐起千軍萬馬的銀礦。
他們在這兒住了一輩子,只知道種地、砍柴、上山套兔子,誰也想不到腳底下埋著銀脈。
到了休息時辰,兩人在礦洞最外沿的石階上靠牆蹲著,一人端著一個破碗,喝那清得見底的菜湯。
西下很吵,都是工人敲碗、啃餅子的聲音。
孟山川把頭往孟平川那邊偏了偏,壓低嗓子說:
“你還記得當年周老爺要把我們家買下來那事嗎?我那時候就納悶,一個鄰縣的富戶,為什麼非要買咱們那幾畝地,還開那麼高的價。
後來咱們賣了,緊接著村裡其他人也都賣掉了,他就在在青牛嶺修了一圈牆。他肯定早就知道,這裡有銀礦。”
孟平川用筷子攪著碗底,沒說話,過了一會兒才道:
“那牆一修,我還以為是防外人的。現在看,是怕外人進來,更怕裡頭人跑出去。
難怪外頭稍松一點,青榆鎮和青牛嶺就管得緊。我們是被圈在這裡頭當牛使,還不自知。”
他說著,把碗往地上一擱,聲音更低:
“這銀礦的礦道,瞧這規模,怕不是一年半載挖出來的。鎮上的人竟一點沒察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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