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平川把他半背半拖著，終於在天亮之前，鑽進了山洞。
那山洞不大，洞口朝北，三面環著灌木，外面看不出來。
洞裡有股陳舊的乾草味，還有不少乾枯的鳥糞。
地面潮溼，但比外頭暖和些。
他們一進去，便都坐在地上，像被抽乾了力氣。
衣裳還都溼著，貼在身上，冷得人牙關打顫。
孟山川把洞口遮了遮，只留一道透氣的縫。
洪下丘從懷裡掏出半塊火摺子，又摸出幾根撿來的乾柴，正要打火，孟平川按住他的手。
“先別。天一亮，煙能飄出老遠。他們肯定要搜到村裡。這山太小，林子不密，冒煙就是找死。”
洪下丘猶豫了一下，把火摺子收起來。
左全說：“可這衣裳不幹，到傍晚就得凍出病來。咱們從河裡上來，又吹了半宿風。就是鐵人也扛不住。”
孟平川說：“要不，我下去村裡看看，能不能弄幾件乾衣裳。不要好的，破的舊的都行。”
他說得遲疑，語氣也不太堅定。
孟山川搖頭：“不能去。這村裡的人，也不富裕。再說，這地方他們肯定要查。萬一發現少東西，反而疑心更重。你一去，就是把全村都往我們身上招。”
左全也說：“對，不能偷。這地方誰家有多餘的衣裳？都在身上穿著呢。真要去，除非拿東西換。可我們拿什麼換？就幾根繩子。”
孟平川不說話了。
洞裡的空氣又冷又悶，幾個人都縮著身子，把外頭最溼的那件衣裳脫下來，擰了水，又抖開披在膝蓋上。
沒有火，只能靠體溫慢慢烘。
孟樹生從進了洞就一首閉著眼。
他坐在最裡側，背靠著洞壁。
孟平川過去摸他的手，那手冰得像石頭。
孟平川心頭一沉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
沒多久，孟樹生的呼吸就重起來。
孟山川過來一看，壓低聲音說：“他發燒了。”
孟平川伸手去試他的額頭，燙得嚇人。
幾人都圍了過來，左全也慌了：“這可怎麼辦？這山洞又溼又冷，沒火沒藥，他身上還溼著。”
孟山川說：“等著。等天黑，我們就生火。”
他把孟樹生的溼衣裳脫下來，一件件擰乾鋪在旁邊的乾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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