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兩鬢已斑白如霜,但面容依舊剛毅如岩石。
那道從眉骨斜劃至嘴角的刀疤,在火光下如同蜈蚣蠕動。
那是二十年前,與泰赤烏部首領塔裡忽臺決戰時留下的。
塔裡忽臺最終被他親手斬殺,頭顱製成酒器,至今還擺在他的寢帳中。
鐵木真身上裹著一件完整的雪狼皮大氅,狼頭搭在左肩,空洞的眼窩裡鑲嵌著兩顆黑曜石。
腰間佩著那把伴隨他征戰多年的彎刀蘇魯錠!
刀柄以隕鐵鍛造,嵌有十三顆星辰狀寶石,據說是薩滿巫師以秘法祝福過的神器。
此刻,他手中把玩著一枚玉璽。
那是金國皇帝完顏永濟的傳國玉璽,數年前中都城破時繳獲的。
鐵木真不懂漢字,但他喜歡這枚玉璽冰涼溫潤的觸感,更喜歡它所代表的權力。
“人都到齊了?”
鐵木真開口,聲音不高,卻壓過了帳外的風聲。
他的蒙語帶著斡難河上游的口音,粗糲而威嚴。
“回大汗,各部首領、萬戶那顏、千戶長,皆已到齊。”侍立在金座旁的怯薛長斡歌連躬身答道。
鐵木真緩緩抬頭,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帳內。
每一個被他目光掃到的人,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。
“今日召開忽裡臺大會。”
鐵木真將玉璽放在膝上,雙手按著金座扶手。
“只議一事。”
他頓了頓,帳內落針可聞。
“如何徵調各降國之人力、糧草,以應對與大明的國戰。”
話音剛落,右側席位上“砰”的一聲巨響!
脫黑脫阿將啃了一半的羊腿砸在銀盤裡,油手在狼皮褲上擦了擦,霍然起身。
“大汗!”
聲如洪鐘,震得帳頂白氈簌簌落灰。
“那些降國,早就該殺光搶光了!”
“什麼花剌子模、那些胡國,還有金國餘孽……這些年我們留著他們,不過是讓他們年年進貢牛羊女子。如今國戰在即,還留著他們幹什麼?”
他踏前兩步,胸膛起伏,傷疤在火光下猙獰可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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