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儀站在咸陽宮外,望著眼前這座巍峨的宮殿,沉默了很久。
黑色的宮牆高逾五丈,牆頭上箭樓林立,每一座箭樓上都插著大秦的黑龍旗。
宮門前,兩隊鐵鷹銳士持戟而立,甲冑錚亮,目光如刀。
那目光裡沒有好奇,沒有輕蔑,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冷漠……那是殺過太多人之後才能養出來的冷漠。
這座宮殿,他曾經進過無數次。
那會兒他是秦國的丞相,一人之下萬人之上。
朝堂上的每一塊金磚他都踩過,每一根柱子他都倚過,每一道旨意他都參與過。
可現在他再站在這扇宮門前,手裡握著的是大乾的節杖,腰間懸著的是大乾的印綬,身後跟著的是大乾的親衛。
他己經不是秦人了。
“大乾使節張儀,奉吾皇之命,持節出使大秦,求見始皇帝陛下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像一潭死水,每一個字卻像釘子一樣釘在咸陽宮前的廣場上。
宮門緩緩開啟。
兩排鐵鷹銳士從宮門內魚貫而出,分列兩側,持戟而立。
緊接著,一個老宦官從宮門內走出來,手裡捧著一卷黃綾,尖聲唱道:“始皇帝有旨……宣大乾使節張儀入殿!”
張儀整了整衣冠,手持節杖,大步邁進了咸陽宮。
靴子踩在金磚上,發出清脆的迴響。
那回響在空曠的宮殿裡一層一層地盪開,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點。
他走得不快不慢,腰桿挺得筆首,目光平視前方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可他的手,在節杖上攥得很緊。
大殿內,燭火通明。
丹陛之上,嬴政坐在龍椅上。
黑色的龍袍上繡著金色的蟠龍,龍首從胸口盤踞到肩頭,龍尾纏繞在袖口。
冕旒上的十二串玉藻垂在眼前,擋住了他的大半張臉,只露出一個稜角分明的下頜。
他的身後,是一面巨大的黑色龍旗,旗面上繡著“秦”字,那個字在燭火中閃著暗金色的光。
丹陛之下,文武百官分列兩側。
左手邊,是尉繚、姚賈、頓弱、馮劫……大秦的文臣之首。右手邊,是內史騰、馮去疾、王綰……大秦的肱骨之臣。
再往下,還有數十名官員,黑壓壓地站了一殿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張儀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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