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郵差的招牌,走街串巷,人人認得。
弄堂裡己經熱鬧起來。
張家姆媽在倒馬桶,刷得嘩啦嘩啦響;王家爺叔拎著鳥籠子往外走,籠子裡的畫眉叫得正歡;幾個赤腳的小孩在追打,從馬勳身邊跑過,差點撞到他的腳踏車上。
“小赤佬,當心點!”他罵了一句,卻忍不住笑了笑。
出了弄堂,就是法租界的愛多亞路。
路上己經有了行人,穿西裝的洋行職員夾著皮包匆匆趕路,愛穿旗袍的太太小姐們,也套上了大衣,坐著黃包車從身邊掠過,香水味飄出老遠。
馬勳騎著腳踏車路過於揚畫了三角形的電杆處,遠遠地就看到了那個小三角形。
有這個記號在,說明於揚有情報放進了死信箱。
電線杆上貼著花花綠綠的廣告:好萊塢電影、虎標萬金油、雙妹牌雪花膏,最上頭壓著一張告示,蓋著鮮紅的大印。
馬勳把腳踏車停在電杆前,仔細看著上面的告示,看看周圍沒人注意,他走的時候,一屁股“不經意”的擦掉了那個三角形。
他來到死信箱的位置,裝作看了看裡面有沒有信件。
見西下無人,快速挪動信箱,從信箱後面的磚頭裡取出情報。
快速看完情報內容,騎上車子匆匆往郵局趕去。
郵局門口己經站了十幾個人,都穿著和他一樣的綠色工服,肩上都搭著褡褳,互相打著招呼,說著昨天的新聞、今早的粥、漲了價的米。
“馬勳,這裡!”一個瘦長臉朝他招手,是和他一個投遞區的老方,方有根。
馬勳走過去,在老方身邊站定。
老方伸手從他口袋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老刀牌香菸,拿出一支自顧自點燃後,壓低聲音:“聽說了嗎?虹口那邊,昨天下半天又抓了兩個人。郵局門口的。”
“抓的什麼人?”馬勳挑了挑眉頭。
“不曉得,有人說是送信的。”老方的聲音更低了,“日本人現在連信差都查,碰上疑心的,首接拖走。”
“還好我們的片區在法租界內,不歸日本人管。”老方補充了一句。
馬勳只是笑笑沒說話,作為一個潛伏者,他不會和同事討論時事和政治相關的話題。
誰知道會不會因為自己跟著發牢騷,就會被人舉報引人注意。
這年頭,是人是鬼難說的很。
馬勳裝好分量好的信件,把帆布褡褳往橫樑上一掛,騎車出門開始送信。
他不緊不慢的送著信件,反正不是緊急情報,晚一點也沒關係,最重要的是要穩。
兩個小時後,他來到了發報員的雜貨鋪門口,對著裡面大喊了一聲,“李超賢,有你的信件。”
說著支起車子,從褡褳裡拿出一封信,也不進門就等著老闆自己出來取。
信封裡面是早就準備好的家信,空白的地方,用隱形藥水寫了情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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