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藥水乾透,字跡便消失得無影無蹤。他將信紙摺好,塞進信封,封上封口。
貼郵票的時候,他特意將郵票倒過來貼了上去,那是事先約好的暗號。
出門後,他站在雜貨鋪門口,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街面兩側,觀察了片刻,確認沒有異常,才邁步穿過馬路,將信投進了對面的郵筒。
這個片區的信件,都由自己的上司兼聯絡員馬勳負責收發。
他在信封上做了記號,馬勳拿到信就能知道這是給自己的上級指令。
除非他們早己被人盯上,否則沒有人會起疑,即便有人中途拆開這封信,也看不到上面隱藏的密文。
他轉身回到雜貨鋪,順手帶上了門。街面上,人來人往,一切如常。
……
於揚提著用盒子裝好的錄音機,不疾不徐地出了弄堂。
他一邊走,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西周的環境,轉過兩個街角,來到了一處正在施工的工地附近。
西下里掃了一眼,確認無人注意,他才繞到工地外圍那堆雜亂的建材後面。
突然間他的腳邊出現一堆新土,是他昨晚挖地道時運出來的,他的快遞小三輪裝了滿滿一車,一趟趟拉到這兒,混雜在工地的土方里,不顯山不露水。
能把空間用來當“土方車”的,恐怕穿越者裡也就他一個了。
他打算用這愚公移山的笨辦法,給自己家修一條安全撤離的通道。
地道工程不算大,但勝在實用。只要往前挖個幾十米,就能打通到法租界的主下水管道。
到那時,母親和小荔枝的安全就多了一層保障。
自打回到上海潛伏以來,他心裡最放不下的就是家人。
萬一哪天身份暴露,首當其衝受牽連的就是她們,他必須提前把退路備好。
其實真要到了緊急關頭,他那輛快遞車也能派上用場。
車廂裡空間不小,足夠裝下兩個人,騎上車就能走,一家三口一起撤。
只是這電三輪裡面裝了活物,它就收不回自己體內了,只能當作一輛普通的交通工具來用。
平日裡倒沒什麼,可真到了需要把車收回體內的時候,裡面有活物就會耽誤事情。
所以,多一條退路總是好的。
他不可能時時刻刻守在家裡,萬一自己外出時家人遇到危險,這條地道就是她們最後的生路。
就算用不上,留著它也能在關鍵時刻派上別的用場。
真到了不得不跑的時候,他完全可以騎著電三輪帶家人從明面上撤離,讓敵人順著地道的方向追過去,撲一場空。
他彎腰將散落的土歸攏了一番,又用旁邊的破草蓆蓋了蓋,確保看不出人為翻動的新鮮痕跡,這才首起身,拍掉手上的灰土,提著錄音機轉身離開。
街面上人來人往,一切如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