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聖瑪麗醫院,趕緊過來交接吧。他說他叫‘步槍彈殼’。”劉德茂在那邊講得眉飛色舞,“連代號都有,想不到你們早就在軍統埋了線人。”
操。上海站這些廢物!
於揚心裡猛地躥起一團火。
步槍彈殼。
那不就是那個西北口音的特務嗎?他昨晚親眼在影片裡看到,南造芸子摸出那顆彈殼後臉色大變。
他深吸一口氣,聲音中硬擠出幾分笑意:“好,我馬上帶人過來,謝謝劉兄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,於揚沒有急著起身。他盯著窗外看了兩秒,拿起電話,給南造芸子撥了過去。
他心裡清楚:巡捕房有事應該首接聯絡自己,聯絡南造芸子就是私通日本人。
雖然這層遮羞布大家都心知肚明,可你要是大咧咧地扯下來,那就是打法國人的臉。所以這個電話必須由他來打,這個“線”必須由他來牽。
“莫西莫西……”電話那頭傳來南造芸子的聲音。
“南造少佐,劉德茂打來電話,說抓到了一個軍統的人,叫什麼步槍彈殼。他跟我說我知道這個人,可是我聽也沒聽過。”
於揚故意把語調放得輕鬆,甚至帶著一絲困惑的調笑,“我在想,是不是你的線人?”
話雖這麼說,他的手心裡己經全是汗,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:怎麼能在交接之前,神不知鬼不覺地弄死這個“步槍彈殼”?
“你說他叫什麼?”南造芸子的聲音突然變了,變的有些不可置信。
“他說他叫步槍彈殼,哪有人叫這種名字的?”於揚繼續裝糊塗,語氣裡透著恰到好處的笑意。
“這人現在在哪裡?”南造芸子的語速快了半拍,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。
“聖瑪麗醫院。聽說被打了一槍。”於揚說。
“於桑,立馬帶著你的人接管這個人。無論如何,保證他的安全。”南造芸子一字一頓,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聽筒裡,“不要接觸!不要審問!我馬上就到。”
“放心,說好了各管各的,我不會插手你抓抗日分子的。”於揚笑著說,可眼底一片冰冷。
“於桑,請務必保證他的安全。這個人很重要。這次的案子無論如何有你一份功勞,但是請務必保證他的安全。無關人員,不要靠近他的病房。”
南造芸子把“務必”說了兩遍。於揚聽出了那層意思,這不是請求是命令。
“好,我馬上去辦,親自帶隊去辦。”於揚立刻收起了所有輕佻,聲音變得嚴肅而乾脆,像換了個人。
結束通話電話,他“啪”地扣回聽筒,轉身拉開門,朝走廊那頭喝道:“鐵良!集合第一班,全員全裝,馬上去聖瑪麗醫院!”
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槍械碰撞的金屬聲。不到三分鐘,第一班的十二個人己經在樓下整好了隊。於揚大步走下樓梯,親自走在最前面。
兩輛黑色轎車拐出麥琪路,朝聖瑪麗醫院疾馳而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