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肺被打穿了,醫生說一兩天才能審訊,我就怕一兩天後他的情報就不值錢了。嗨,我跟你說這個幹嘛……”
於揚站起身,狀似隨意地拍了拍床單。“你好好休息養傷,等你傷好了蝗軍自有安排,有什麼需求招呼外面的弟兄,我都交代好了。”
喬元吉笑著點頭,“謝謝於隊長費心……”
“應該的,我走了啊。”
於揚走到門口時,金沙安頓好劉星也過來了,“隊長跟喬元吉聊天呢。”金沙的聲音從走廊傳來,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。
“嗨,安撫一下這個傢伙,這兩天我們太忙,有些冷落他了。”於揚把門留下一條縫隙,笑了笑說道。那縫隙能把他們的對話漏一些進入病房。
“順便用劉星刺激刺激他,看看這小子有沒有藏私,萬一詐出來點東西呢。就怕這些傢伙留著情報,等留著以後給自己用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不低,剛好能讓病房裡的喬元吉捕捉到隻言片語。
“確實,如果是我投誠過來被冷落,恐怕也會心裡有些不安。”金沙點點頭,突然提醒道:“你還得去憲兵隊一趟呢,要不現在就去,我在這裡看著。”
他看了看手錶,指標己經指向八點十五分。
“你這兩天也忙夠嗆,回去好好睡一覺,這裡留兩個弟兄就行了。”
“別,我還是在這裡守著吧,爭取明天從劉星嘴裡把他的秘密挖出來。”金沙笑著拒絕了。
“好吧,那你就多操點心。這小子磺胺過敏嚴重不能用,隨時有可能感染身亡。有動靜就折騰醫生護士過來看,我們交了錢的怕什麼。”
於揚的聲音在提到“磺胺過敏”時微微加重,那是一種暗示。相信喬元吉會自己想辦法。
……
日租界,憲兵隊內。
南造芸子從下午回來後,會議己經開了兩個小時。
“我不認為這件事有討論的必要,”特高科長武田本夫將菸蒂重重按進陶瓷菸灰缸,“吳志恆是第五戰區長官司令部情報處的上校參謀,掌握著整個戰區兵力部署、補給線路、防禦工事的核心機密。”
“如果能撬開他的口,我們在下一階段的攻勢中至少能減少百分之三十的戰損。三比一的情報投資回報率,各位,這個賬不難算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。武田本夫資歷深厚,在關東軍情報部幹過七年,手底下折過十幾個抗日分子,也策反過級別更高的中國軍官。
在他眼裡,這不過又是一次常規策反操作。
竹下正三坐在他對面,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,沒有急著表態。
南造芸子終於開口了。
“武田君,賬的確不難算,但這個賬本上有一筆你漏算了。”她身體微微前傾,目光首視武田本夫,“馬勳死了,軍統會不會調查他的死因,會不會查到他的妻子和女兒身上。”
會議室裡的空氣驟然凝滯了一瞬。
武田本夫有些惱怒南造芸子的無禮,可他又無可奈何。他們兩個部門互不統屬,南造芸子沒必要對著他伏低做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