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馬勳死後,他的妻子和女兒失蹤,必然會引起軍統的調查,如果被查到人在我們手裡,或者懷疑在我們手裡。那時候吳志恆的情報就不是美味蛋糕,而是致命毒藥。”
武田本夫皺起了眉頭。“芸子,你是說我們內部有人走漏訊息,你有依據嗎?”
“沒有依據。”南造芸子很乾脆地承認了,“可是吳若母女在我們手中的訊息,至少有還有兩方外人知道,緝私隊的於桑和黃道會的常宇青,而且還有經手的劉麻子一家。”
“就算常宇青和於桑是值得信任的,也沒有洩露訊息。但是在他們母女被拐賣的環節上,存在許多可以追查的風險。”
“於桑能查到常宇青身上,軍統一樣可以。”
竹下正三終於放下了茶杯。他一首觀察著南造芸子的表情,這個女人極少見她露出這種猶豫神色。她連國府的校長也敢刺殺,在這件事情上反倒打算後退。
“說說你的顧慮,芸子。”
南造芸子深吸了一口氣。“竹下君,我問你們一個問題。假設,軍統己經發現吳若母女失蹤了,甚至己經推斷出她們落在了我們手裡,而他們一首沒有采取任何行動,也沒有在第五戰區進行人員調動……你們覺得,他們在等什麼?”
會議室裡沉默了幾秒。
酒井美惠子第一個反應過來,臉色微變。“他們在等我們去找吳志恆。”
“對。”南造芸子點頭,“我們一旦接觸吳志恆,軍統可以安排吳志恆假意配合,給我們假情報,等我們在戰場上依據這些情報採取行動的時候……”
她停頓了一下,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。
“我們在預設的戰場上,等來的不會是勝利,而是一張己經張開的網。”
武田本夫的眉頭皺得更緊了,但他沒有立刻反駁,而是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翻看起來。
現在這個計劃就像美味的河豚,吃下去害怕中毒,不吃的話又不甘心這麼一塊美味從嘴邊溜走。
竹下正三也陷入了為難,說實話這要是個陷阱的話,在座的各位得剖腹謝罪才行。
“那你倒是說個萬全之策出來!”武田本夫也有些煩躁了,這件事情風險和機遇並存,他也不想放棄。
“我沒有萬全之策,”南造芸子迎上了武田本夫的目光,聲音反而平靜了下來,但這種平靜比爭吵更讓人心裡發毛,
“我所知道的是,在這個行當裡,當你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萬全之策的時候,你就己經離深淵不遠了。”
會議室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。日光燈管嗡嗡的聲響變得異常刺耳,每個人都覺得那聲音像是某種倒計時。
就在這時,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集中到了門口。進來的不是旁人,而是憲兵隊司令大木凡一。他穿著全套軍裝,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,身後跟著兩個參謀,一個拿著資料夾,一個手裡端著剛沏好的茶。
室內所有人同時站了起來,動作整齊得像被同一根線牽動。
大木凡一走到長桌主位,沒有坐下,雙手撐在桌沿上,身體微微前傾。這是一個不怒自威的姿態。
“情況我都知道了,”大木的聲音沙啞而渾厚,像一口陳舊的古鐘被敲響,“軍部的意思是你們只管提供情報,用不用,怎麼用那都是華中和華北派遣軍自己的事情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