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鬧,家眷不留在後方。來到敵戰區,這讓情報員還怎麼工作?”
他不知道這是誰的妻子,他也不知道知更鳥的聯絡員馬勳己經犧牲了。
他只知道軍統有一條規矩是對的,那就是抗戰時期不批准結婚,對於在敵戰區活動的特工來說,家眷就是軟肋。
這無關乎信仰,這是人性。
“這也沒辦法呀,知道日軍會在金陵屠城,誰還敢逗留在那裡?不過這人都丟了一個多月了,很難找啊。”
牛慶松為難的搖了搖頭,這上海幾百萬人口,讓他們怎麼找。
“那也得找,不過這個情報員是誰?上面為什麼不說?有他的協助,我們找起來不是更快一點嗎?”周偉文有些煩躁,他都快成大家長了,還有找老婆孩子這種活兒也派給他。
“不清楚,可能是個高階情報員。不過能稱為‘高階情報員’的,在上海應該身居中高位,找人這種事兒無論是找青幫還是找警察,都比找我們是更好的選擇吧?”
牛慶松也覺得有些奇怪,高階情報員幾乎都在重要位置上,起碼有些自己的人脈。要不然普通人怎麼可能搞到高階情報。
“也有可能犧牲了,‘知更鳥小組’的聯絡員一個多月沒動靜了,是不是他們小組出了問題?”周偉文手指輕敲桌面。
“不太清楚,我們和他的死信箱一首沒動靜。”牛慶松的情報處雖然和知更鳥小組有幾次情報傳遞,可是從來不知道馬勳的底細,也沒見過這個人。
每次的情報交接,都是靠死信箱。情報工作紀律嚴格,沒事不會去瞎打探對方。
“那就給你手下情報員交代留意一下,讓有青幫和警局人脈的都打聽一下。”
上海站如今在地下活動,根本沒能力做找人這種事情,只能盡人事聽天意了。
……
南造芸子來電話的時候,於揚正站在辦公室的窗前。
窗外是灰濛濛的天,一月末尾的風颳過法租界那些高低錯落的屋頂,吹得窗欞微微作響。
他接起桌上那部紅色電話。
這是日本人給他拉的專線,就怕電話會被公董局給監聽。
電話那頭,南造芸子的聲音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從容,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“於桑,您那邊的事情,我這裡己經辦妥了。”
於揚知道她說的是什麼。
南造芸子帶人去找了一對母女的屍骨,需要一個月前埋下的,法醫學上管這叫“時間視窗合理”,放在法庭上,是完美的證據。
她的人連夜把屍骨轉移到了指定的地方。就埋在劉麻子老宅後院的那棵老槐樹底下。
“好的少佐,不過,”於揚的聲音很平,“屍骨確認過了?時間上對得上吧?”
電話那頭傳來南造芸子輕輕的笑聲。那笑聲不大,帶著一種和她的年紀不相稱的冷。“放心,黃道會的常桑提供的,時間上差了一個星期。”
“不得不說,常桑可真是個魔鬼。我只是提出了屍骨的條件,他連夜就給我找好,效率高到讓我驚訝。”
於揚隔著電話緊咬牙根,常宇青這個畜生不知道禍害了多少人,日本人都找不到符合條件的屍骨,一找他反而找到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