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租界霞飛路深處,一棟不起眼的石庫門弄堂底樓,門窗緊閉,厚重的黑布窗簾把清晨的天光擋得嚴嚴實實,只有一盞蒙著燈罩的檯燈,在斑駁的木桌上投下一圈昏黃的光,把屋裡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冷。
軍統上海站站長周偉文坐在太師椅上,眼神掃過桌前站著的幾個行動組骨幹。
胡忠業那邊並沒有按照他的吩咐,簡單用‘有’或者‘沒有’來回答劉星是否知道對喬元吉的假抓捕行動。回答只有八個字“劉星聰慧,或己猜出”。
意思是他沒說過,但不代表劉星猜不出來。何況這小子還有沒有掌握住其他秘密呢?
這個叛徒一被捕就說出了三號接應點,那麼甦醒後肯定會把心裡的秘密全倒給日本人。
到時候恐怕喬元吉那顆棋子就廢了。
“養虎為患,留著就是個定時炸彈。”周偉文聲音低沉,他抬手彈落菸灰,目光落在行動大隊長萬百華身上,
“百華,你帶兩個人半小時後出發,混進聖瑪麗醫院,想辦法在劉星甦醒之前讓他永遠閉嘴。”
萬百華腰桿挺得筆首:“是,站長,我現在就去部署。”
周偉文微微頷首,又補充道:“切記,做好計劃一擊必殺,這傢伙己經出賣了他的隊友,如果不是跑得快就被一網打盡了。絕不能再給他開口的機會。”
“是,聖瑪麗醫院就兩個巡警看著,我有辦法弄死他。”
萬百華要走的時候,周偉文突然想起來,醫院還有個‘叛徒喬元吉’呢,可別被萬百華摟草打兔子順手給滅了。
他剛打算把其他人趕出去給萬百華交個底,房門被輕輕叩響,牛慶松敲門進來了:“站長,聖瑪麗醫院傳來訊息。劉星死了!”
“什麼?死了?”
“死了,醫院方面給的結論是傷口感染導致內臟衰竭死亡。”
死了?偏偏在他剛下達刺殺命令的節骨眼上,劉星就死了?
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。
他在諜海沉浮十幾年,見過的陰謀詭計,煙霧彈數不勝數。
這絕對有問題。
要麼是劉星根本沒死,只是被日本人秘密轉移,對外謊稱病亡,藏在暗處繼續挖軍統的底細。
對了,難道是那個喬元吉出手了?他的秘密被劉星掌握著,他應該是最著急的那個。
“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。沒有親眼看到劉星的屍體,沒有確認他徹底斷了氣,我絕不信他就這麼死了。”
他太清楚日本人的手段了,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,騙得了旁人,騙不了他。
萬一這是個圈套,他們這邊放鬆警惕,轉頭劉星就把上海站的的秘密賣給日本人。
“派人去醫院查,除非看到劉星的屍體,否則不能放鬆警惕。”
萬百華接了任務離開,牛慶松則是仍留在原地沒離開,“你還有事嗎?”
牛慶松不語,另外拿出一張電文遞給周偉文,“上面要求我們查詢一個叫吳若的女人的下落,他還帶著一個五歲的小女孩。”
“吳若?”周偉文皺了皺眉,看完電文後拍到桌上,“我們軍統情報員的家眷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