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瓦西里耶夫會不會有事?”林芝問道。
“不清楚,他是個老特工,聽到爆炸和槍響後會清楚自己的處境,然後自己想辦法。我們顧不上他了。”
楊雪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想用苦澀來強壓住內心的煩躁。她確實很擔心瓦西里耶夫,這個人掌握著很多華中甚至華北地區地下組織的秘密,被捕叛變的話很可能會給紅黨地下組織造成巨大的破壞。
“你剛剛是不是想讓鐵良幫助瓦西里耶夫?”
林芝輕啜一口咖啡,觀察著咖啡廳外的動靜。這一會兒的功夫,又有幾個被堵在門口不讓出去的外國客人被趕了回來,來到咖啡廳消遣。
“我是那麼考慮過,可還是放棄了。”楊雪也看著外面的動靜說道。
“為什麼?如果是軍統在行動,說明他們早就規劃好了撤退路線。鐵良如果是軍統,完全可以讓瓦西里耶夫跟著撤出去。”
林芝有些不解,她都能想到的問題,楊雪這種經過特殊培訓的特工怎麼會想不到?
“現在的局勢很不明朗,你有沒有想過,萬一鐵良是在幫日本人套我們怎麼辦?我倆現在走不掉了,沒辦法只能用自己的命去賭鐵良和於揚的良心。”
“但是我們不能用瓦西里耶夫去賭,我相信他做為一個老特工,既然敢玩燈下黑這一套,肯定會有自己留的逃跑後手。”
楊雪用勺子輕輕攪動著咖啡,試圖讓自己最大程度的靜下心來,應付接下來的局面。
“你是不相信鐵良和於揚,還是不相信軍統?”
林芝問這個問題純屬好奇,因為老趙說組織上調查過於揚。
查出一些問題表明於揚並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,如果鐵良沒騙他們,那鐵良幾乎可以確定是軍統了。
那於揚是不是呢?
“時間會改變一切的,兩年時間的變數太多了,而且這其中還有人心和人性的考量。我不敢替瓦西里耶夫去賭,除非能確定他走投無路了我才會試一試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還有各個抗日組織間微妙關係。”
“”國共合作,我們並不是一家人,國黨隨時都會翻臉。共產國際和我黨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樣,親密的一家人,我們只是有著相同的信仰,但我們的國籍不同領導人也不同。共產國際和國黨那就更不是一家人了,能不互相絞殺就是最好的局面。”
大廳裡的客人越來越多了,爆炸聲和槍聲讓很多人想逃出酒店。可是酒店門口己經有一小隊附近執勤的憲兵小隊幫忙封鎖了。
那些平時鼻孔看人的白人們面對日本憲兵的槍口和刺刀,也不敢繼續強硬下去,因為他們知道這些禽獸可不比警察,是隨時會開槍的。
林芝收回目光,看著杯中的咖啡點了點頭。“我明白,瓦西里耶夫也是在處處防著我們。”
“所以,鐵良和於揚也許會救我們,因為我是他們的親人。你又和我拴在一根繩上,他不救也不行。可他不會去救瓦西里耶夫的。”
楊雪還有話沒完全說出來,她既怕於揚和鐵良為了幫助瓦西里耶夫陷入危險。也怕於揚首接殺了瓦西里耶夫滅口,她很清楚於揚是個什麼樣的人,也很清楚他對自己的感情。
自己消失後於揚為了找自己,都被騙到天津當了兵,還差點為此送了命。如果於揚意識到瓦西里耶夫會威脅到自己,那他會毫不猶豫的對瓦西里耶夫下殺手。
那樣的話,不管是共產國際還是華中的地下黨組織,都會把於揚列為危險的敵人。
尤其是共產國際遠東局。他們在上海的力量雖然沒有國共那麼強,甚至還沒有一些民間組織強大。可想針對於揚這樣一個緝私隊長來一場報復行動的話,他們的力量依然綽綽有餘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