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十萬我出了。但我有個條件。”
“師父您說。”
“賬目每個季度必須給我看。我不插手經營,但我得知道我的錢去了哪裡。”
於揚毫不猶豫地點頭:“師父放心,您可以派個會計進駐酒店。”
季榮卿看了他幾秒,忽然笑了一聲,那笑聲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:
“二十萬我讓胡伯明天送到緝私隊去。不過於揚,我醜話說在前頭,你這酒店要是開不起來,或者開起來了被日本人封了,我那三十萬可不會白扔。到時候你得想好怎麼還我。”
於揚笑著起身,給季榮卿的茶杯續上熱水:“師父,您擎好兒吧。新亞酒店要是倒閉了,我於揚的腦袋擰下來給您當球踢。”
季榮卿揮了揮手:“少貧嘴。晚上留下來吃飯吧,廚房做了紅燒肉。”
他打算好了,新亞酒店的產權在他手裡,於揚這個方案大有搞頭不說,就算賠了酒店也在他手裡。
如果今後真的像於揚說的那麼爆火,自己也不介意安排個事故,送他這個弟子去見他父親。
於揚從書房退出來,下了樓在偏廳找到鐵良。鐵良正跟胡伯對面坐著喝茶,看見於揚出來,眼睛一亮。
於揚朝他使了個眼色,鐵良立刻放下茶杯站起來,跟著於揚出了季公館。
走到大街上,於揚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鐵良湊上來低聲問:“哥,咋樣?”
“成了。”於揚掏出煙點了一根,叼在嘴裡狠狠吸了一口,“三十萬,明天到賬。”
鐵良嘿嘿笑起來:“我就知道哥你有本事。那老東西到底還是掏了。”
於揚吐了口煙,眯著眼看了看天:“回去把裝修的班子定下來,明天錢一到手就動工。另外你去給我打聽一下,虹口那邊有沒有能修暖氣管道的人,還有燈具、地毯這些東西,找門路從香港那邊進貨。”
鐵良一一記下了,掏出本子來用他自己畫的那些符號圈圈畫畫的記著。
兩人沿著法租界的梧桐樹蔭往北走,太陽斜斜地掛在西邊,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他走著走著忽然停住腳步,鐵良差點撞到他背上。
“哥,咋了?”
於揚沒回頭,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,然後低聲說了一句話,也不知道是在跟鐵良說還是跟自己說:“鐵良,你說季榮卿這個人,他是真看不出來我想幹什麼,還是看出來了故意不說?”
鐵良撓了撓頭:“那老東西精得像猴一樣,他肯定看出來了啊。”
“那他為什麼還掏錢?”於揚轉過身看著鐵良,臉上的表情很認真。
鐵良被他問住了,張了張嘴,半天沒想出話來。
於揚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了一下:“走吧。不管他為什麼掏,反正錢到手了。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。”
他能想到老狐狸想坑自己,可是今後的日子還長,誰坑誰目前還不知道呢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