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笠沒有回頭:“待到臺兒莊的槍聲停。”
“如果明天情況有變。”
“所有變數都在地圖上了。”
戴笠說,“我們唯一控制不了的是明天上午的天氣。如果起霧,航空隊沒法出動,日軍的重炮就得不到校射。那對我們來說是好事。如果大晴天……”
他停住了,沒有說完。
大晴天的話,日軍的飛機和炮兵觀察哨會把孫連仲最後那點兵力像割草一樣剷平。
但計劃就是計劃。情報能做的事己經做完了。
剩下的,是前線士兵的事。
戴笠轉過身來,從桌上拿起那兩份電報,並排舉在燈下:“你看這兩份東西。”
“左邊是‘畫家’的,右邊是特一課轉的‘青燈’配合製造的假標題。日本人拿到它們的時候,會認為這是兩個完全獨立的來源。一個來自第五戰區,一個來自軍統。他們永遠不會想到……”
他放下電報,嘴角的線條微微收緊:“這兩份情報是在同一張桌子上擬定的。”
陳恭澍沒有說話,但他在心裡默默補上了後半句。
而擬定的那個人,現在就站在這裡,聽著運河的水聲,等著天亮。
“說到畫家,他的家人怎麼辦?”陳恭澍問道。
他每次見到吳志恆,對方都要再三的問他們吳若母女的事情。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,‘引蛇計劃’保密程度很高。
上海站從頭到尾根本不知情,知道的估計也是一些猜測,他們根本不知道吳若母女的存在。
“吳志恆?”
“還真是個麻煩……”
他看過孤舟調查踩點的報告,吳若母女居住的地方守衛森嚴。上海站的能力就算能把人從日租界救出來,恐怕也會損失很大。
何況計劃沒成功時吳若母女不能動,計劃成功後時間太短,就算給上海站下了營救命令,倉促之間搞不好去的人全軍覆沒,也無法把吳若母女救出來。
畢竟日軍臺兒莊失利後,畫家就等於暴露了,日本人肯定會拿‘吳若母女’下手。
可要是不救也說不過去,且不說吳志恆功勞巨大,僅僅吳若母女是軍統家眷這一條,不救的話就會讓手下心寒。
何況馬勳還是為了‘引蛇計劃’,犧牲在了上海。
“電告‘孤舟’,‘引蛇計劃’即將完成,伺機解救吳若母女。如不可行,保住二人性命以待日後營救。”
“是!”
陳恭澍沒多說話,他明白局座是放棄吳若母女了。
這種事情,靠一個‘孤舟’怎麼辦得到?
除非,孤舟在日本人那邊有很高的話語權,吳若母女才有可能保住性命。這個人的地位起碼得有上海市長傅筱安那個級別才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