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米。
對面那輛黑色卡車的司機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副駕駛上的戰鬥帽把頭探出車窗,眯著眼往前看。
就在兩車即將擦肩而過的剎那,於揚左右手同時鬆開保險栓,手雷的握柄彈飛,兩枚鐵疙瘩順著半開的車窗飛了進去。
車裡傳來三聲短促的驚叫,然後是金屬碰撞的叮噹聲,大概是有人手忙腳亂地想把手雷撿起來扔出去。
但來不及了。
於揚油門油門一擰,快遞車猛地加速衝過交匯點,車身幾乎貼著巷壁擦過去。他衝到巷口外的開闊處看了眼後視鏡,身後傳來一聲悶雷般的巨響。
轟隆——
整條窄巷被火光灌滿了。
黑色卡車的車頂被氣浪掀飛,翻了個跟頭砸在牆頭上,又彈下來卡在兩牆之間。
碎片和殘骸噴濺得到處都是,一塊燒焦的車門板呼嘯著從快遞車後方飛過去,擦著車頂的空氣發出尖銳的哨音。
隨後是油箱的第二次爆炸,更大的火球騰空而起,把半條巷子的院牆都烤得發黑,巷口那盞路燈的燈罩被震碎了,玻璃碴子嘩啦啦落了一地。
於揚從後視鏡裡看著那團熊熊燃燒的火光,嘴角微微翹了翹。
這條巷子離憲兵司令部不遠,爆炸聲肯定己經驚動了更多巡邏隊,但短時間內他們絕對過不來。巷子被那輛車的殘骸堵死了,消防隊不來清理,誰都別想透過。
於揚想拖延時間,雖然槍聲和爆炸聲會驚動憲兵隊。可是沒搞清楚什麼情況,不見得會封鎖租界。
可要是知道吳若母女被救走,日軍一定會封鎖租界,普通人想要把兩個拖油瓶帶出日租界可不容易,必須要藉助交通工具。
他把速度提到最高六十碼,好在這時候夜色深了,路上沒什麼車,只有一隊隊巡邏兵吹著哨子集合往別墅方向跑。
他想盡快離開日租界,雖說即便他被困在日租界,日本人也找不到他。但他不想橫生變故,吳若母女被迷藥迷倒了,不過藥效也就三西個小時。要是他們醒來也是個麻煩,他不想跟人解釋自己是怎麼做到的。
好在他運氣不錯,車開到關卡處時,正好有輛運兵車出去,他跟著運兵車出了日租界。
快遞車進了法租界,於揚在一條弄堂裡找到準備好的黃包車,把兩人放上車,換了身黃包車伕的短衫。
他不能在李雲馨兄妹前把人變出來,所以只能用黃包車把人送過去。
於揚剛把黃包車的雨棚拉上,月牙兒就醒了,正迷迷糊糊地揉眼睛。
藥下少了,於揚嘀咕了一句。
小姑娘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,但迷藥的勁兒還沒全過,她軟軟地靠在媽媽懷裡,小聲嘟囔了一句:“媽媽……我怕……”
吳若也醒了,眼神還有些渙散,但本能地把女兒摟緊了。
她抬頭看見站在他們前面,被草帽遮住的半張臉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最終只擠出一句:“你是什麼人?”
“你們安全了。”於揚的聲音平穩,
“我是你丈夫馬勳的朋友,我先把你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。那邊有人接應。之後的事,到了再說。”
吳若沒說話點了點頭,把臉埋在女兒頭髮裡,肩膀微微顫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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