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姆森把油紙包放回去,用口袋裡的手帕擦了擦手指,目光重新落在倉庫方向:“貨是從倉庫裡搜出來的?”
“是的。”緝私隊員說道。
“長官,你看,”於揚指了指煙土,
“這東西是走私物,可是歸我們管理的。”
辛姆森沉默了。
煙土在法租界是明令禁止的,不管這鋪子是誰的,只要查出來貨是真的,他就不能公開護著。
另一個緝私隊員從倉庫側面的雜物間跑出來,懷裡抱著一個比剛才那箱子大得多的木箱。
長方形,長約二尺半,高約一尺,箱面上沒有漆字也沒有編號,只有一層灰撲撲的桐油布裹著。
“隊長,這箱子裡全是錢。”
他把箱子放在地上,開啟桐油布。
箱蓋彈開,院子裡忽然安靜了。
連辛姆森身後那幾個原本在交頭接耳的安南巡捕都住了嘴,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那隻箱子內部。
裡面是一疊一疊碼放整齊的紙鈔。
法幣。
中央銀行的版本,十元面額和五元面額的混在一起,每一疊都用牛皮紙條扎著,紙條上印著“中央銀行上海分行”的紅戳。
箱子裡的鈔票碼了大概八九層,每層至少三十疊,粗略一算怎麼也得有西五十萬。
辛姆森的眼睛瞪大了。
他幾步走過去,從箱子裡抽出一疊法幣,翻來覆去地看。
紙張的觸感、印刷的油墨、水印的清晰度。乍一看都跟真鈔一模一樣。
但他把鈔票舉起來對著太陽光看了一眼之後,臉色徹底變了。
“假的。”他說。
這回他沒用法語,首接用了他那口生硬的中文,“這是假幣。”
於揚也拿了一疊,對著光看。
他的動作比辛姆森專業得多。
先用拇指搓了搓鈔面,感受油墨的浮粉程度,再側著看凹版印刷的線條是否連貫,最後把鈔票揉了一下又展開,觀察紙張的彈性恢復速度。
“印刷不錯,但是紙不對。”
他把鈔票放回箱子裡,看向南造芸子。
他雖然沒明說,但意思南造芸子明白,這和她給於揚的那一批是同樣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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