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竹下先生,令公子最近有沒有來信?你知道她在慕尼黑過得還習慣嗎?聽說那邊的冬天比上海冷得多。”
南造芸子大驚,磁帶裡安靜了大概三秒。
然後是竹下正三的聲音,低沉的關西腔日語,但這次說的是漢語,每個字咬得很重:“你說什麼?”
聽到這個聲音,南造芸子不知道自己該驚還是該喜。
“慕尼黑軍校。”喬元吉的語氣依然不緊不慢,
“第三步兵學校,二年級。令公子去年秋天入學的,成績不錯,射擊課拿了優秀。”
“你可能不知道,你兒子住單人宿舍,窗臺上擺了一盆天竺葵,紅色,開得很好。我們知道的,比你瞭解的詳細的多。”
竹下正三沒有說話。
磁帶裡的底噪沙沙地流過去,持續了將近十秒。
“你查我兒子。”竹下正三開口時聲音壓得極低,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不是我在查。”
喬元吉笑了一聲,那笑聲從耳機裡傳出來帶著一點沙啞的毛刺,
“您把兒子送去慕尼黑讀書,連個名字也沒改,是不是有些看不起我們軍統的情報能力?還是說,你認為我們軍統的手伸不到德國那麼遠的地方?”
他停了停,磁帶裡傳來輕輕叩擊桌面的聲響,像是指節在木頭上不緊不慢地敲。
“其實你沒猜錯,我們軍統的手的確伸不到德國那麼遠。可是我們的幫派可以,想必你知道洪門的能量。”
竹下正三依然沉默。
南造芸子在監聽臺前盯著那盤緩緩轉動的磁帶,耳機裡能捕捉到竹下正三呼吸頻率的變化,比剛才重了一些。
“所以上面讓我轉告您一句話。”
喬元吉的聲音淡下來,語氣裡那層笑意收掉了,“慕尼黑那個地方,幫派多,治安亂,每年都有學生在外頭出事。”
“軍校管得嚴,但出了校門就不好說了。令公子每個週六下午會去城西一家酒吧玩到很晚,而且很受女孩子喜歡。不得不說,竹下先生的兒子很優秀,那些白皮姑娘很少喜歡我們亞洲人,但是你兒子很吃香。”
“但是德國現在經濟不好了,治安也差,經常去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,不但消費壓力大,重要的是容易出事。聽說花個三百美元,就能要一條命。”
“你們要什麼?”竹下正三打斷了他。
“神戶丸號。”
喬元吉答得乾脆。
竹下正三沉默了幾秒:“你知道那艘船上裝的是什麼?”
“當然。”喬元吉說,
“你讓我出賣自己國家?”竹下正三的聲音中壓抑著火氣。
“不,竹下先生。”喬元吉聲音降了個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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