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揚就很不錯,懂進退知分寸。
這種人才如果失去了,再想找一個可靠的,還得
“於桑,你的清白只能靠自己去證明了,竹下中佐這件事情,己經驚動了我的老師,他己經親自來上海查這件案子了。”
“所以,你暫時回不了家了,恐怕要配合憲兵隊把這件事情查清楚。”
“請你在憲兵隊內好好想一想,把你和竹下中佐相識,以及自己在喬元吉案子中做過的事情,寫成一個完整的材料,越詳細越好。”
於揚最終還是被憲兵隊羈押了。
不過好在他沒被送進地下監舍,而是一樓的一間‘優待室’。
也許是他們還沒想好怎麼處理於揚,萬一以後大家還要繼續共事,所以對他還算‘善待’。
起碼這間屋子內側有一個小隔間,有水有馬桶,甚至還有一小塊肥皂。
剩下就是單人床、鐵柵欄、硬棕墊。
好在還有一張桌子以及日光燈讓他方便寫材料。
於揚並沒有寫那所謂的報告,躺在床上翻了個身面朝牆壁。
然後他閉上眼,開始盤算所有的計劃。
土肥圓賢二會親自過來盯這個案子,是他沒想到的。竹下正三雖然算是土肥圓的手下,可是根本算不上親信,更加算不得門生。
駐華情報最高長官,他這種人會為了竹下正三跑一趟?
於揚缺了一條資訊,事實上喬元吉透過劉德茂的死信箱‘投誠’,這個劉德茂是土肥圓的線。他一首以為這是南造芸子或者梅花堂掌握的線。
土肥圓親自來一趟,無非就是為了捂蓋子。如果有人捂蓋子,自己也說不定會被連帶著悶死,防止自己洩露出許多對其他人不利的訊息。
好在自己早就預見到了危險,另外安排了一條路,想捂蓋子是不可能。起碼別想著把自己也捂死。
……
船在吳淞口外停了兩個小時,等潮水。
莫遠靠在船舷的欄杆上,看著灰濛濛的江面上一艘小火輪拖著長長的黑煙從遠處駛過,船尾翻起的浪花在渾濁的水面上劃出一道白色的痕跡,慢慢擴散,又被江水吞沒。
他身邊站著一個穿灰布短褂的男人,是船上認識的,說是做南貨生意的,從漢口來上海進貨。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天氣和行市,莫遠始終沒有多說什麼。
那個人在吳淞口外就下船了,上了一艘掛日本旗的小貨輪,臨走時拍了拍莫遠的肩膀說了句“有緣再見”,莫遠笑著應了,心裡卻記住了那個人的右手虎口處有一塊老繭,像是常年握槍留下來的。
下午西點半,船終於靠上了蘇州河碼頭。
莫遠提著他的藤條箱走下跳板,腳踩在上海碼頭的石板地上,一股混合著江水腥氣、煤煙味和遠處廚房油煙的氣息撲面而來。他站在碼頭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把肺裡裝了三天船艙濁氣的空氣全部換了一遍。
上海。
他真的回來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