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佐禎昭靠進座椅裡,手掌平放在膝蓋上,目光望著前方的路面。“大木凡一司令官的初步報告我看過了。他說刺客是軍統上海站的有組織行動,用了毒氣彈,重機槍,和西顆美式手雷,目標明確。你怎麼看?”
南造芸子微微頓了一下,“大木司令的報告措辭很嚴謹,過程也很完整。但是我有一些不一樣的發現。”
“說。”
“招待所內除了被毒氣彈波及而死的人,還有一個人是首接死於刺殺。”
南造芸子的聲音有些激動,“在我來機場之前,剛剛收到一份陸軍醫院的報告。”
“有個木村太生的陸軍省巡查員被殺,被人用尖銳物品刺破心臟而死,傷口很小,幾乎沒怎麼流血。殺人兇手的手段極為高明。”
影佐禎昭側過頭看了她一眼。“你的意思是,木村太生才是兇手的目標?”
“是的。”
南造芸子輕輕點了點頭,“據我調查,木村太生是軍部在上海的偽鈔專家,也是負責人。軍統己經查明瞭他的身份,我猜軍統的目標是他,只是殺手完成任務後,透過安保發現招待所有‘大人物’,所以鋌而走險想撈條大魚……”
影佐禎昭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,手指輕敲著膝蓋。
“南造少佐說的有些道理。”
影佐禎昭沉思片刻,“按理說土肥圓將軍的行程軍統無法掌握,更加無法在日租界內提前做好刺殺準備。”
他話鋒一轉問道:“知道土肥圓將軍行程的人都查過嗎?”
“憲兵隊需要避嫌,調查工作正在由特高課進行。”南造芸子回答道。
“南造少佐,將軍出事的時候,你在什麼地方?”
影佐禎昭很清楚南造芸子能在情報部門立住腳,得到土肥圓的賞識,靠的是什麼。
按理說土肥圓難得來上海一次,他這個‘學生’不是應該好好去伺候他的老師嗎?為什麼她沒有出事?
南造芸子的臉色難看,這件事情不好啟齒,可是她也早就想好了,影佐禎昭曾經也是土肥圓的左膀右臂,說出來也不會為難她。如果不說,那她身上的嫌疑就會被放大。
“老師讓我去秘密電臺接一份電文。”南造芸子還是老實交代了行程。
殺竹下正三是老師的命令,他如果這個時候還撒謊,那麼麻煩就會轉到她身上,根本無法解釋清楚她當時為什麼出去?
“什麼電文?內容呢?”影佐禎昭看著車窗外。
“老師為了不讓竹下正三投敵的事情影響擴大,派人上船秘密清除竹下正三,我去接收相關的報告。”
南造芸子竹下正三是影佐禎昭的人,可是現在不能不說實話。
反正這件事情是老師做的,憑他在情報界的地位,沒人敢揭破此事。更何況人死為大,影佐禎昭想要接手老師的部分政治遺產,那就得裝作不知道。
“結果呢?”
“己經被秘密處理……”
“竹下正三的事情,證據釘死了嗎?”
影佐禎昭果然沒有多問,問起了竹下正三。竹下正三是他的心腹,如果這個人真有問題,土肥圓清除了他不讓他說話,反倒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護。否則亂咬一口,他也很麻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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