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到玲瓏殿,抬眼望向書房的方向,見裡面燭火明亮,蘇硯的身影正伏案細讀。
她沒出聲打擾,靜靜看了片刻,才轉身吩咐宮人:“備兩份沐浴的熱水,一份送到偏殿,另一份送到內殿湯池,再加些安神的草藥。”
宮人應聲退下後,趙明曦才走進書房。
蘇硯像是入了迷,完全沈浸在一頁頁紙張中,絲毫不覺有人進入。案頭的杯盞還是滿著的,看樣子也一口未動。
趙明曦輕叩了叩門框:“今日先到這裡吧,天色晚了,明日再查也不遲。”
蘇硯猛地回神,抬頭見是她,連忙起身:“殿下。”他起身時有些急,眼前微微發黑,下意識地扶了下案沿才穩住。
趙明曦眸色微沈,走上前看了眼他案上的典籍,又瞥了眼他蒼白的臉色:“逞什麼強?你身子本就不好,哪能連軸轉。有吃晚膳嗎?”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責備,更多的卻是關切。
蘇硯耳尖微紅,低聲道:“回殿下,微臣吃過了。微臣只是想早些找到線索……”
半晌,趙明曦都沒說話。
趙明曦盯著他,似乎在思考什麼事情。
蘇硯試探性睜大了眼睛,把有著詢問意味的眼神投向了趙明曦。
趙明曦於是緩緩開口說:“本宮今夜在你這裡就寢了,本宮會讓內侍伺候你沐浴,本宮去湯池。”語氣十分平淡,像是在聊晚上吃了什麼點心。
蘇硯一下子臉漲得通紅,張口訥訥了半天沒說出什麼帶有具體含義的話。趙明曦看他這副模樣暗自好笑,指尖叩了叩几案,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散漫:“怎麼?不願?”
“不、不是!”蘇硯猛地回神,聲音都帶了點顫,耳尖紅得快要滴血,“微臣……只是未曾想過這般倉促。”他垂著眼,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影,連脖頸都泛著薄紅,整個人像被蒸透的糯米糕,透著股無措的軟。
趙明曦眼底笑意更甚,卻沒再逗他,轉身吩咐門外等候的內侍:“帶蘇公子去偏殿沐浴,備一身乾淨的素色寢衣,料子選軟些的。”又補充道,“再加些安神的草藥在水裡,他身子弱。”
“是,公主殿下。”內侍躬身應下。
蘇硯僵在原地,看著趙明曦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,才被內侍輕喚一聲回過神。他跟著內侍往偏殿走,腳步都有些虛浮,腦子裡反覆迴響著“今夜在你這裡就寢”這句話,心臟像被什麼東西裹住,又悶又燙。
偏殿的浴湯早已備好,氤氳的水汽裡飄著淡淡的草藥香,驅散了冬日的寒意。內侍退下後,蘇硯褪去衣物,慢慢浸入水中,溫熱的水漫過肩頭,卻壓不下心頭的燥熱。他想起方才趙明曦的眼神,帶著笑意,帶著幾分玩味,卻沒有半分輕慢,可“面首”二字,終究像根細刺,紮在心頭。
他知道這是權宜之計,是她護著他、讓他名正言順留在身邊的幌子,可男女同寢,於他而言,已是僭越到了極致。他抬手撫上心口,那裡還殘留著方才看書時想到父親時的酸澀,又摻進了對趙明曦的無措與莫名的悸動——他不敢深想,只把這一切歸為君臣有別帶來的惶恐。
沐浴過後,他換上內侍送來的寢衣,料子果然柔軟親膚,襯得他本就清瘦的身形愈發單薄。他回到外間的軟榻旁,不知該坐該站,只能侷促地摩挲著袖口,目光落在榻上疊得整齊的錦被上,臉頰又熱了起來。
不多時,趙明曦回來了。她卸了釵環,長髮鬆鬆挽著,換了一身月白色的寢衣,褪去了朝堂上的冷硬,眉眼間多了幾分柔和。她走進來,見蘇硯還站在原地,像個做錯事的孩子,忍不住笑道:“坐吧,不必拘謹。”
蘇硯依言坐下,卻只沾了軟榻的一角,背脊挺得筆直。
趙明曦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,內侍端來一盞安神茶,她接過遞給他:“喝了吧,助眠。”
蘇硯雙手接過,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,又飛快地縮了縮,低聲道:“謝殿下。”他小口啜飲著,茶水的清甘漫過舌尖,卻沒嚐出什麼滋味,注意力全在對面的人身上。
趙明曦看著他緊繃的模樣,忽然開口:“你不必怕,本宮今夜留下,不過是做戲給旁人看。”她頓了頓,補充道,“李遠眼線眾多,本宮若不在你這裡留宿,反倒會惹他懷疑。嗯……不過這偏殿確實只有一張榻子,本宮是不願睡地上的……”
“微臣願意打地鋪。”蘇硯立即站起身,接上了這句話。
趙明曦不由笑出了聲。她承認自己是有一些惡趣味,逗弄這樣的正人君子確實十分有趣。
蘇硯看趙明曦笑了起來,莫名地躁動起來。
”。了是就起一睡管儘,麼什做你對會不也我況何更,寬算還子榻這。壽折要是怕那,鋪地夜一打子的你,鋪地打能不也定肯你“,道笑曦明趙”,不不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