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巨大的陰謀由此記錄下來——李遠為皇上上供的第戎的仙丹,名以為延年益壽,實則為慢性砒霜!他要聯合第戎舉兵謀反,篡奪皇位!
蘇方明得知訊息後連夜要面聖告知。誰知走到了一半,便看到有信鴿從相府家飛出,蘇方明用石頭打下,截獲了密信,密信上正是李遠走私糧草的密謀。只是信上沒有署名,蘇方明覺得暗查之事即易敗露,拿著密信進了藏書閣,在藏書閣把密信用第戎語進行謄抄,塞進了藏書閣密閣的《周易》之中。那本《周易》是經歷了一千多年的流傳的古籍,沒有出入令牌絕對不能碰的。密信真跡則被蘇方明藏在了懷中,想要保留證據。
誰知蘇方明做完這些剛走出藏書閣沒幾步,就被御林軍圍了起來,於是搜身搜查出了這封密信……
再後來的一切,蘇硯都已經知道了。這封密信是李遠栽贓給父親的,任憑父親如何解釋都無濟於事。為了驗證這場嫁禍,李遠還找出了父親的著書,將其歪曲成謀逆之意,於是蘇家抄家,流放千里。
父親之所以不能直接讓林御史告訴自己密信謄抄在《周易》之中,是否也是怕被李遠陷害,而無人相信自己呢?
蘇硯的指尖輕輕摩挲過泛黃的書頁邊緣,那上面還殘留著父親批註時留下的淺淺墨痕,像是父親未曾遠去的溫度。他深吸一口氣,緩緩合上書卷,動作輕緩卻帶著千鈞分量,書頁相觸的“嘩啦”聲,在寂靜的偏殿裡格外清晰,像是為這段浸滿血淚的追查,畫上了一個暫歇的句點。
他轉身,對著藏書閣的方向,鄭重地屈膝跪下。脊背挺得筆直,雙手交疊按在膝頭,閉上雙目時,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,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。
他為了這段真相追查了三年之久,胸中壓抑著的沈重在多少個夜晚讓他無法入眠,而如今……
“蒼天庇佑,讓孩兒未負您的囑託,終是尋得鐵證。孩兒定當助殿下揭穿陰謀,扳倒李遠,還蘇家清白,還朝堂清明。”
他輕輕說罷,叩了三首。三拜完畢,他久久未起,額頭抵著地面,直到胸口那股壓抑多年的濁氣緩緩吐出,他才緩緩直起身,眼眶微紅,卻不覆往日的沈鬱,眼底燃著明亮的光。
他現在終於有成果可以主動去見殿下,蘇家也終於馬上就可以洗清冤屈。
他披上披風,推開門,離開書房,離開了玲瓏殿。
走到半路,天下起了微微小雪。
快過年了吧,或許今天回來後還可以研究一些糕點的新做法。
蘇硯心裡想著,加緊了腳步,向紫宸殿走去。
紫宸殿外,侍衛見他前來,恭敬地迎了上來:“蘇公子,公主殿下不在殿內。”
“不在?” 蘇硯微微一怔,隨即問道,“可知殿下往何處去了?”
“回公子,殿下帶著喬公子去御花園了,說是要賞玩片刻。” 侍衛回話時,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蘇硯蒼白卻發亮的臉,只覺得今日的蘇公子,似乎與往日的沈鬱不同。
差點忘了還有喬聞瑜在。這個名字像細小的石子,投進蘇硯心中那片因激動而泛起漣漪的湖面,漾開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。
她連日操勞,難得有片刻清閒,與喬聞瑜相伴賞景,也實屬正常。更何況,他今日前來,是為了天大的正事,兒女情長的這點酸澀,又算得了什麼?
他自我勸服著,定了定神,轉身往御花園走去。
他還沒去過皇宮的御花園,原以為御花園只有春夏得趣,到了才發現冬季也別有一番景緻。天空中,雪花正簌簌飄落,不大,卻綿密,像揉碎的瓊花,悄無聲息地鋪滿了青石小徑。一陣清泠的琴音混著雪聲隨風飄來,曲調依舊悠然,卻在漫天飛雪中添了幾分空靈,褪去了塵世的喧囂,更顯歲月靜好。
蘇硯循著琴音前行,腳下的積雪被踩出輕微的“咯吱”聲,在寂靜的園子裡格外清晰。幾株紅梅傲然挺立在道路兩旁,枝椏上積著一層薄雪,嫣紅的花瓣映著白雪,豔而不俗。不遠處的臨水亭榭便映入眼簾。
亭內,趙明曦正斜倚在鋪著厚錦墊的軟榻上,身上披著一件月白色的貂絨披風,領口袖口滾著雪白的狐裘,襯得她眉眼愈發清麗。她手中捧著一盞熱茶,懷中還揣著一個手爐,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輪廓,唇邊似噙著淺淺的笑意,眉眼間的鬆弛與愜意,在漫天飛雪中更顯難得。
亭下的石臺上,喬聞瑜正端坐撫琴。他身上也落了些許細碎的雪沫,小麥色的肌膚在雪色天光下泛著柔和的冷調光暈,倒襯得他少了幾分邪魅,多了幾分沈靜。指尖在琴絃上翻飛,琴音清泠,與雪花飄落的簌簌聲交織在一起,竟生出一種清冷又安寧的韻律。
蘇硯停住腳步,看著這幅琴瑟和鳴的畫面有些後悔。
自己不該此刻來找她,畢竟自己只是一個處理事務的下人,她能有空餘休閒已是不易,現在還是不要拿這事來煩她。更何況此事機密,還有喬聞瑜在。方才想見她、想訴說真相的渴望太甚,竟連這些都沒想仔細……
他一邊反思自己,一邊轉身欲要離去,琴聲卻戛然而止。
”?麼生先蘇是那,下殿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