鑑定中心的大門緊閉著。
周敘白站在原地,反應片刻才意識到,今天週六,公職人員不上班。
他愕然,隨後又忍不住想笑。快三十歲的人了,還像個毛頭小子一樣,連日期都不看就往前衝。
罷了,他等了這麼多年,也不差這兩天。
強壓下心底的失落,周敘白把尋人啟事重新摺好,放回口袋裡,轉身走了。
——
薄硯回來時己是深夜。
客廳的燈調成了暖黃色,電視開著,聲音調得很低,播什麼沒人聽,只是背景裡有個人聲,不至於太安靜。
慕思婉蜷在沙發上,身上搭著一條毯子,頭髮散在靠枕上,呼吸均勻。茶几上攤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書,是她最近在看的那本《法醫病理學圖譜》,骨頭書籤別在中間的位置。
是薄硯上回出差給她帶回來的。
薄硯換了鞋,走過去,彎腰看著她的睡顏。
她的睫毛安靜地垂著,鼻樑投下一小片陰影,嘴唇微微抿著,不像醒著的時候那樣冷淡疏離,倒像一隻收起了爪子的貓。
薄硯的眉眼柔和下來。
他俯身,一手穿過她的肩胛,一手穿過她的膝彎,將人從沙發上橫抱起來。慕思婉的身體輕軟地靠進他懷裡,鼻子蹭了蹭他的襯衫領口,像在確認味道。
“怎麼不去床上睡?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貼著她的額頭,“不是給你報備了今天要加班?”
慕思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瞳孔對焦了好幾秒才看清他的臉。她沒有掙扎,反而往他懷裡縮了縮,尋了一個更舒適的睡姿。
“我有事情要跟你說。”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,悶悶的。
“嗯?”薄硯抱著她往樓梯上走,步子放得很慢,不急。
慕思婉閉上眼睛,“我想去採血入庫。看看能不能找到我的親生父母。”
薄硯的腳步頓了一瞬,他低頭看她,目光柔和。
“想好了?”
慕思婉點點頭,打了個哈欠,眼睛始終沒睜開:“想好了。”
“好。”他說,“我陪你去。”
——
洗完澡出來,慕思婉翻過身,把後背留給他,像往常一樣,蜷成她最習慣的姿勢。薄硯的手臂從身後環過來,將她攏進懷裡,下巴抵在她發頂。
臥室裡安靜下來,只有空調的嗡嗡聲,和兩個人交疊在一起的呼吸。
薄硯沒有閉眼。
他盯著女人露在被子外面的後腦勺,思緒翻湧。她今天說想採血入庫,說得那麼輕描淡寫。可他知道,這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麼。那個曾經把所有“萬一”堆成山、把自己壓在底下不敢動的人,今晚輕輕鬆鬆地把那座山推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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