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他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房間。
房門再次被關上,王嬸個出去了,外面傳來她壓低聲音的訓斥和王大強嘿嘿的傻笑聲。
“媽,她真好看……”
“廢話!也不看看是誰給你找的!你以後給我收斂點,別猴急猴急的,聽見沒?等辦了事,她就是你的人了,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!”
“知道了媽,我聽你的……”
外面的聲音漸漸遠去,屋裡徹底安靜下來。
阮菲珏抱著膝蓋,坐在床角,一動不動。
什麼李翠蓮?王大強的。
不。
她不是李翠蓮,那個叫王大強的男人,也絕不是她的丈夫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誰,但她知道,自己絕不屬於這裡。她的人生,不該是給這樣一個粗鄙的男人生兒育女,然後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,像他的母親一樣,耗盡一生。
她要逃出去。
無論用什麼方法,付出什麼代價,她都必須逃離這個地獄。
在床上躺了幾天,阮菲珏已經能勉強下地走動了。
她沒有再激烈地反抗,也沒有再追問自己是誰,只是安靜地吃飯、喝藥,像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木偶,任由王嬸擺佈。這種順從,讓王嬸和王大強都放下了不少戒心。
這天中午,王大強又從鎮上回來了,說是專門請了假。一進門,他就迫不及待地衝到阮菲珏的房門口,隔著門簾往裡探頭探腦。
“媳婦兒,好點沒?”
阮菲珏正坐在床邊,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,聽到這聲油膩的呼喚,身體控制不住地一僵。
她沒有回頭,也沒有應聲。
王大強也不在意,嘿嘿笑了兩聲,自顧自地說道:“我這趟專門請了長假回來的。我尋思著,咱倆的事兒不能再拖了,得趕緊把酒給辦了。你成了我正兒八經的媳婦,我也能安心回廠裡上班,不然我這心裡啊,天天跟貓抓似的,不踏實。”
他嘴上說著不踏實,那雙眼睛裡的貪婪和慾望,卻像是要化為實質,將她整個人都吞下去。
沉默了許久的阮菲珏,終於緩緩地轉過頭。
她沒有看王大強,而是看向掀開門簾走進來,端著一碗藥的王嬸。
王嬸被她這平靜的眼神看得心裡一突,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笑臉:“翠蓮啊,看大強做什麼?他就是個粗人,不會說話。來,先把藥喝了。”
阮菲珏沒有接那碗藥,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。
這是她醒來後,第一次主動地、清晰地表達自己的意願。
王嬸愣了一下,“咋了?藥苦?良藥苦口,你這身子得養著。”
“我……”阮菲珏終於開了口,聲音還有些虛弱,卻很清晰,“我想出去走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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