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強嘿嘿地笑了起來,那雙眼睛像黏在了阮菲珏身上一樣,怎麼也挪不開。“俊,太俊了……”他一邊喃喃自語,一邊搓著手,抬腳就想往屋裡走,“媽,這……這真是給我找的媳婦?”
“那還有假!”王嬸把雞湯往床頭櫃上一放,得意地拍了拍兒子的胳膊,“她叫李翠蓮,你忘啦?就是有點不湊巧,掉江裡磕了腦子,好多事兒記不清了,你以後可得對她好點,多擔待著。”
“記不清了好,記不清了才好!”王大強咧著嘴笑,露出一口黃牙,眼神里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,“她不記得以前,以後不就只記得我一個了?”
他這輩子,不,他祖上八輩子,都沒想到能攤上這麼一個天仙似的人兒。
他那些工友們在宿舍裡吹牛,說城裡最漂亮的姑娘長什麼樣,他覺得都比不上眼前這個。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瓷器,眼睛大得像會說話,那股子柔弱又驚慌的勁兒,看得他心頭直癢癢。
“媳婦兒,”王大強往前湊了兩步,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些,可那粗嘎的嗓音配上他臉上猥瑣的笑,只讓阮菲珏覺得毛骨悚然,“你別怕,我是王大強,你男人。”
阮菲珏渾身僵硬,胃裡翻江倒海。
她腦子裡一片空白,卻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叫囂:逃!離這個男人遠一點!
可她不能。
她現在手無縛雞之力,記憶全無,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小漁村裡,這對母子就是她的“天”。硬碰硬,只會讓她死得更快。
她必須忍。
看著王大強那雙寫滿慾望的眼睛和越來越近的身體,阮菲珏的腦子飛速運轉。她垂下眼簾,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脆弱的陰影,聲音細得像蚊子哼:“我……我頭疼……”
“頭疼?”王大強腳步一頓,看向他媽。
“哎呀,大夫說了,後遺症,得養著。”王嬸立刻接過話頭,瞪了兒子一眼,示意他別太心急,“你別嚇著她。翠蓮啊,別怕,這是大強,你忘了?你倆一見面就看對眼了,你還誇他長得壯實,有安全感呢。”
阮菲珏在心裡冷笑,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惶恐又迷茫的表情。
她抬起頭,那雙清澈的眸子水汪汪地看著王大強,帶著一絲怯生生的依賴:“大強……哥?”
這一聲“哥”,叫得王大強骨頭都酥了半邊。
“哎!媳婦兒!”他連忙應著,臉上的笑容更大了,“你叫我大強就行!不用叫哥!”
他一邊說,一邊就想往床邊坐。
阮菲珏在他靠近的瞬間,身體猛地一顫,像是受驚的兔子,整個人縮到了床角,雙手死死抱住膝蓋,眼神里全是恐懼。
“別……別過來……”她的聲音帶著哭腔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“我……我害怕……”
王大強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,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。
他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母親。
“你個夯貨!急什麼!”王嬸恨鐵不成鋼地在他後背拍了一巴掌,壓低了聲音罵道,“人都還沒好利索,你就跟餓狼撲食似的,把人嚇壞了怎麼辦?煮熟的鴨子還能飛了不成!”
她嘴上罵著兒子,心裡卻樂開了花。
這女娃越是害怕,越是抗拒,就說明她是個乾淨的、懂禮數的姑娘,不是外面那些隨便的野丫頭。這樣的媳婦娶進門,才算是有面子。
王嬸轉過頭,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慈母的表情,柔聲哄著阮菲珏:“翠蓮啊,別怕別怕,大強就是看著你醒了,太高興了。他沒壞心思的。你倆還沒辦酒呢,他不敢對你咋樣的,你放心。”
她說著,又推了推兒子,“你先出去,讓她把雞湯喝了,好好歇著。來日方長,著什麼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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