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帝煬那邊，你怎麼交代？”門彥問。
“他？”陳景生重新拿起那支空的試管。
放在鼻尖迷戀地嗅著殘存的氣息，“他只關心南郊那批怪物。只要我按時交出他要的殘次品藥劑，他根本不會在乎我的實驗室裡多了什麼。
在他眼裡，我們這種搞研究的，不過是幫他刷馬桶的僕人。”
門彥點了點頭，眼中閃過一抹狠絕：“很好。從明天起，你要把研究院三分之二的資源向我傾斜。我要你全力研究這支‘鎮魔Ⅱ型’的量產方案。
那種能夠吞噬靈異、強化平衡的物質，必須在‘盛宴’開始前完成。”
“成交。”陳景生伸出那隻佈滿藥劑灼痕的手，眼神狠辣且狂熱，“我會把那些沒用的實驗體全部煉化，提取活性。帝煬要的是他的神座，而我要的是咱們的‘永生之路’。”
這一刻，在這個充滿慘劇與哀嚎的實驗室裡，兩個同樣狠辣、同樣無情的瘋子。
正式在“神”的眼皮子底下，完成了足以顛覆帝城的盟約。
………………
帝城的風，從這一刻起帶上了刀子般的肅殺。
就在研究院的陰影之外，在一處足以俯瞰大半個帝城的黑暗塔樓頂部，一個身影正與夜色融為一體。
那是一個渾身裹挾在厚重黑袍下的男人，周身沒有半點生機，彷彿他本身就是這黑夜的一部分。
塔樓尖端的冷風吹得黑袍獵獵作響，但他卻穩如磐石，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與這風的律動頻率詭異地同步。
在他面前的虛空中，幾隻幾乎半透明的冥鴉正緩緩消散，那是他散佈在研究院附近的“眼”。
門彥對陳景生的那番威逼利誘，以及那驚鴻一瞥的“光暗平衡”，全都被這些死寂的眼睛盡收底。
“魂能與詭異的平衡……永生之路嗎？”
黑袍下傳出一聲沙啞而低沉的低語，那聲音不像是活人發出的，倒像是兩塊枯骨在相互摩擦。
隨著話音落下，黑袍人的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了一個極度冰冷且玩味的笑容。
那笑容裡沒有驚恐，反而透著一種計劃之外的驚喜。
“門彥……寧城的這個變數，比預想中還要貪婪，還要狂妄。”黑袍人緩緩伸出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手。
對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帝城中心虛空一抓，彷彿在撥弄著無形的絲線。
“來了一個想開闢新紀元的瘋子。”
“帝城，終於變得有趣起來了……”
他的身影開始在風中逐漸淡化，像是一團被吹散的墨水。
………………
門彥剛踏出研究院那道厚重的鐵門，原本平穩的呼吸驟然一頓。
那種感覺，就像是有一條冰冷的毒蛇，順著脊椎骨一路爬到了天靈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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