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海像一隻在黑暗中游蕩的孤魂,那股濃濃的肉香,像鉤子一樣鉤著他的胃,讓他徹底喪失了理智。
他趁著老張出門的間隙,悄無聲息地滑進了那間熟悉的鄰居房門。
踏入房間的一瞬,陳海並沒有聞到預想中的油煙味,而是一股極度濃郁、近乎粘稠的異香。
那香味像是盛夏裡腐爛了一半的蜜桃,又摻雜了某種名貴香料,正從廚房的方向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。
他本能地想要屏住呼吸,可乾癟的肺部卻在瘋狂渴求這種香味。
他原本是奔著廚房去的,可餘光掃到沙發時,整個人硬生生地釘在了原地。
老張的媳婦,那個往日里體面和氣的胖大姐,此刻正毫無尊嚴地癱在沙發裡。
她還沒死,但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。
廚房裡傳來“咕嘟咕嘟”的沸騰聲,。
那股香味越來越濃郁,
他太餓了。
陳海顧不得被老張發現的危險,猛地撲向灶臺。
鍋裡翻滾著白花花的肉塊,湯汁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淡紫色。
陳海首接伸手插進滾燙的沸水裡,抓起一塊肉就往嘴裡塞。
奇怪的是,他一點都不覺得燙。
那肉入口即化,帶著一種足以讓人靈魂顫抖的快感,瞬間填補了他空洞的腹腔。
就在他貪婪咀嚼的時候。
“好吃嗎?”
老張陰冷的聲音在背後響起。
陳海僵硬地轉過頭,看見老張正扶著門框,臉上泛著一種極度不自然的、充血般的紅潤。
像是在高燒中又被人抹了一層厚厚的胭脂。
可與那紅潤臉色相反的,是老張那雙眼睛——瞳孔幾乎散得看不見,像兩個深不見底的漆黑空洞,死死地鎖著陳海。
老張笑呵呵地指著灶臺上一個巨大的黑色編織袋。
“你看,這一大袋全是肉。鎮魔司親自下發的,免費肉,管夠!”老張一邊說著,一邊從鍋裡撈出一塊顫巍巍的肉,
塞進嘴裡大口咀嚼,汁水順著嘴角淌下,“帝大人體恤咱們,說斷了糧不能斷了念想。吃吧,吃了就不餓了,吃了就不怕那些怪物了。”
陳海看著那一袋子沉甸甸的肉。
袋口敞開著,裡面層層疊疊堆滿了這種帶著異香的肉塊。
肉質晶瑩剔透,甚至在昏暗的廚房裡泛著誘人的微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