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彥坐在越野車的後座，指尖緩慢而有節奏地敲擊著窗沿。
車窗外，帝都那灰濛濛的天空彷彿一塊巨大的鉛板，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這是他兩輩子以來，第一次踏入這片傳說中的權力中心。
在前世，門彥首到死都沒能走出H城那片泥潭。
在他的想象中，帝都應該是大夏最後的堡壘，那裡有最先進的科技、最嚴密的秩序，即便外界靈異橫行，那裡也該保留著人類文明最後的尊嚴。
可當他真正看清路邊那些蜷縮在廢墟里的影時，他的眼神沉了下來。
“司長，這裡……好像和我們想的不太一樣。”
坐在前排的孫九低聲開口。
孫九是門彥在進入帝都這一路上收服的魂師之一，本是個性格圓滑的角色，可此刻他的聲音裡竟帶著一絲驚懼。
門彥順著孫九的視線看去。
路邊的一個排水溝旁，幾個人正為了爭奪一截不知道是什麼生物的爛腸子，在泥水中瘋狂撕咬。
而在不遠處的十字路口，幾個衣著光鮮的魂師正摟著幾個眼神空洞的漂亮女人，一邊大聲談笑，一邊隨手將啃了一半的骨頭扔進泥潭，看著那些人像狗一樣撲上去。
“這裡過的……甚至不如H城。”門彥冷笑一聲，眼底閃過一絲嘲弄。
在H城，雖然混亂，雖然朝不保夕，但在帝都，這種絕望是更深刻的。
他親眼看到，當帝煬那標誌性的黑色車隊經過時，那些正在泥水中廝咬的人竟然會停下動作。
整齊劃一地跪在血泊裡，眼神中透出一種近乎癲狂的虔誠，嘶啞地喊著“救世主”。
那種眼神門彥很熟悉，那是被徹底摧毀了人格，只能依附於某種“神性”才能活下去的極端麻木。
“司長，我們要不要……”孫九試探性地問道，他身後的幾名魂師也齊齊看向門彥。
這一路走來，他們見識過門彥的狠辣，也見識過門彥那層出不窮的詭異手段。
“不急。”門彥收回目光，手掌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那支私藏的藥劑。
在這座己經徹底爛透的帝都，這種高濃度的靈異物質，比任何貨幣都更有話語權。
越野車在滿是廢墟的街道中心被攔了下來。
前方的十字路口，十幾名身穿鎮魔司制服的魂師橫刀立馬，周身纏繞著凌厲的魂能。
將周圍乞討的人驅趕得如同驚弓之鳥。
那是鎮魔司坐鎮的後方哨點。
三名領頭的魂師對視一眼，面帶倨傲地走了上來，敲了敲門彥的車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