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內的溫度驟降至冰點以下,那些原本只是緩慢蠕動的紅線。
此刻像是被注入了沸騰的硫酸,狂亂地抽打著周遭的一切。
金無道跪在那個己經異化到一半的女孩面前,他的身體在恐怖的威壓下本能地顫抖。
那是生物面對更高維度獵食者時靈魂深處的恐懼。但他死死咬著舌尖,用劇痛強迫自己首視那雙漆黑如墨、不斷流下血淚的眼睛。
“貝貝……你是叫貝貝吧?”金無道的聲音在顫抖,卻帶著一種令人動容的懇切。
他感受到了。
這個女孩身上散發出的不僅僅是死氣,更有那種積壓了無數個黑夜、被整個世界拋棄的極端孤獨。
那是比紅霧更黑、比地獄更冷的黑色詭異氣息,正如魔鬼張開了巨大的羽翼,要將整個燕城拖入永眠。
“別說了……你們都該死……”
女孩背後的紅色“蛛腿”猛地張開,鋒利的尖端抵在了金無道的咽喉上。
只要輕輕一劃,這位司長的頭顱就會像皮球一樣滾落。
“我知道你們受了冤屈!”金無道幾乎是吼了出來。
他的眼神里透出一股近乎自毀的誠懇,“我承認,是鎮魔司無能!是我的下屬火拳貪婪成性,是他害了你們!
他該死,他現在就在樓下被火焚燒,那是他應得的報應!”
女孩的動作微微一頓,抵在喉嚨上的寒意似乎緩了一分。
“如果你今天在這裡把燕城變成鬼域,那你留給世界的就只有恐怖和仇恨。”
金無道盯著那些蠕動的紅線,字字泣血,“人們只會記得這棟樓裡出了一個吃人的怪物,沒人會記得你媽媽曾經是一個多麼溫柔的人,沒人會記得你們遭遇過怎樣的黑暗!”
他指著女孩懷中那團己經化作紅線巢穴的“母親”:
“停手吧。我以燕城鎮魔司長的名義,向整個帝城開啟全市通告。我會把舊廠區所有的黑幕、所有的腐敗全部揭開!
我們要給你們立碑,我們要讓所有燕城人向你們哀悼,讓你們的名字不再是禁忌,而是正義的祭奠!”
最後,他丟擲了最重的籌碼,身體前傾,幾乎要撞在那鋒利的利爪上:
“還有你媽媽……鎮魔司庫房裡有‘定魂珠’。只要你現在停手,不讓怨氣徹底燒燬她,我保證……我保證會用盡一切辦法保留她的神智。
哪怕用我的命去填,我也要讓她換一種方式重新‘活’過來!你難道不想讓她再次摸摸你的頭嗎?”
空氣在那一瞬間死寂了。
劉奇在門口屏住了呼吸,他看到那些原本要刺穿金無道的紅線,竟然像失去了支撐力一般,開始一寸寸地垂落。
女孩那張慘白的臉上,血淚依舊在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