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後視鏡那昏黃的燈光下,那個本該被幾噸重的裝甲車碾成肉泥的“人影”。
竟然緩緩地、一寸一寸地從地面上站了起來。
他的身體呈現出一種非人的扭曲,骨頭斷裂的聲音即便隔著隔音玻璃都能聽到,但他卻沒有流出一滴血。
相反,無數根漆黑的東西正從他的傷口中溢位,將他那被碾碎的肢體重新縫合、拉正。
“大人……他……他在看我們……”司機的牙齒開始劇烈打戰。
老者死死盯著後視鏡,只見那黑影緩緩抬起了頭。
那是一張佈滿魔紋的臉,一雙漆黑如深淵的眼睛隔著虛空,正死死鎖定了這輛瘋狂逃竄的豪車。
黑影的手中,正拖著一柄散發著不詳黑氣的斷劍。
…………
“快!再開快點!踩死油門!你是沒吃飯嗎?”
老者在寬敞的後座上瘋狂地蹬踹著前排椅背,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,像是一隻被踩住脖子的公雞。
他雖然頂著鎮魔司高階魂師的頭銜,但養尊處優、鉤心鬥角,早就磨滅了他的膽氣。
在那些真正殺人無形的詭異面前,他那一身的魂力,此刻竟給不了他安全感。
他不斷地回過頭,死死盯著那片被甩在後面的黑暗。
總覺得那個被碾碎的黑影隨時會從車底鑽出來,撕碎這層車子的裝甲。
副駕駛上的副官和開車的司機對視了一眼,眼神里掠過一抹掩飾不住的怪異與鄙夷。
作為一線調上來的親信,他們見過無數戰死的同僚,卻從未見過一個高層魂師能在這點餘波面前被嚇得屎尿橫飛、儀態全失。
老者敏銳地捕捉到了後視鏡裡那抹異樣的眼光,他那被恐懼扭曲的自尊心瞬間爆裂開來。
“看什麼看!管好你們的眼珠子!”
老者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,他強行壓住顫抖的呼吸,眼神狠戾地盯著司機的後腦勺。
咬牙切齒地教訓道:
“你們懂什麼?那是‘厄命級’!金無道那個莽夫死了不要緊,老子要是出了事,誰去帝城聯絡援軍?誰來維持這燕城的最後一點火種?
你們這些賣命的爛命一條,死一萬個也抵不上我一根指頭!給我專心開車,再敢多看一眼,老子回去就把你們丟進隔離區喂詭異!”
司機的脖子縮了縮,眼神重新變得麻木。
老者冷哼一聲,這才感覺找回了一點掌控感。
“該死,真是晦氣!”
老者恨恨地啐了一口。
雖然車後鏡裡的那個黑影讓他毛骨悚然,但隨著車速狂飆到180km/h,那道人影很快就被濃重的夜色吞噬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