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奇猛地抽回手臂,帶起了一大片噴湧而出的血霧。
老者像是一塊破抹布般跪倒在泥濘中,他死死捂著胸前那個透風的巨大血洞,眼神中的神采迅速渙散。
他到死都不敢相信,自己經營了一輩子的權謀、地位、修為,在絕對的暴力和憤怒面前,竟然連一秒鐘都沒撐過去。
老者那具殘破的軀體在泥濘中抽搐了兩下,最後一點生機被暴雨沖刷殆盡。
不久後。
劉奇站在屍骸遍地的公路上,緩緩低下了頭。
他那雙漆黑如淵的眼眸盯著手爪上沾染的肥膩血脂,魔紋在他皮膚下劇烈地搏動,發出一陣陣如心跳般的沉悶轟鳴。
“吃了……他們……”
一個重疊、扭曲、帶著千萬種死者怨念的聲音從他喉嚨深處擠了出來。
那不再是劉奇的聲音。
那是魔劍的貪婪,,以及這片被詛咒的土地上所有被拋棄者的集體吶喊。
他緩緩轉過身,將那柄己經徹底與血肉縫合的魔劍拖在地上。
劍尖劃過瀝青路面,濺起一道道暗紫色的火星,在漆黑的雨夜中拉出一條長長的、通往地獄的軌跡。
在極遠處的地平線上,帝城。
那座被高牆保護,永遠燈火輝煌的“神聖之都”,正像一顆璀璨的明珠,散發著誘人而腐朽的光芒。
那裡有更肥美的官僚,有更強大的魂師,有更極致的權力,以及……更多尚未被鮮血浸染的靈魂。
“嘻嘻……好多……好多的媽媽……”
“好餓啊……司長……我好餓……”
“殺了他們……殺光他們……”
劉奇的頭顱以一種非人的角度左右扭動,口中不斷噴湧出不明意義的、瘋狂的囈語。
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,形成了一種能讓方圓數百米生靈瞬間喪失理智的恐怖精神輻射。
他的身體在行走中不斷異化。
每走出一步,他的身形就拔高一分。
脊椎處刺破皮膚長出了數根帶著倒鉤的暗紅色骨刺,原本屬於人類的皮膚被一層厚厚的、帶有金屬質感的漆黑角質層所覆蓋。
他走過的地面,植物瞬間枯萎變黑,水窪裡的積血竟然違背重力地漂浮起來,匯聚在他身後,形成了一道猩紅且沉重的披風。
黑暗中,那尊恐怖的魔影正以一種看似緩慢、實則跨越空間的詭非同步伐,向著帝城堅定地走去。
“吃掉……光明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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