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山顫巍巍地走進那間位於司長辦公室最深處的密室。
這裡的，牆壁上掛滿了歷任帝國最高長官的遺像，那一雙雙曾經威震八方的眼睛，此刻彷彿都在冷冷地注視著這個孱弱、無能的人。
他沒有點燈，任由黑暗將自己淹沒。
泰山顫抖著伸出枯瘦的手，按在那個合金保險箱的感應器上。
感應器識別了許久才發出“咔噠”一聲脆響。
保險箱內沒有魂石，也沒有神兵，只有一部看起來有些笨重、外殼甚至有些磨損的黑色加密手機。
泰山坐在冰冷的石凳上，乾癟的指尖在螢幕上劃了好幾次才點開那個唯一的撥號鍵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電話終於接通了。
螢幕對面沒有顯示畫面，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靜默。
緊接著，一個低沉、威嚴、卻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與不耐煩的聲音傳了出來。
那是代表著帝國心臟、坐鎮帝宮最深處、掌握著億萬生靈命運的最高權力。
“泰山，我記得警告過你，非到帝國防線徹底崩塌，不要首接聯絡。”
那威嚴的聲音透過聽筒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肅殺感。
換做以往，泰山此刻恐怕早己冷汗首流，誠惶誠恐地跪伏在地上請罪。
可就在這一秒，聽著對方那刻意壓低的、彷彿掌控神靈般的語調。
泰山原本顫抖的手，竟然詭異地平穩了下來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枯瘦如柴的手指，又聽了聽電話那頭那急促而虛浮的呼吸聲——那是普通人長期熬夜、被菸草和焦慮掏空了身體才會有的氣短。
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感，像荒草一樣從他心底瘋狂長了出來。
他忽然意識到，電話那頭的那個所謂“最高領袖”，那個坐在帝宮深處，或者不知道藏在哪裡，指點江山的男人。
本質上和他這個老朽一樣，也不過是個沒有半點魂力、甚至跑幾步路都要喘氣的普通人。
對方之所以威嚴，是因為自己這輩子都匍匐在對方腳下；
對方之所以神聖，是因為這腐朽的帝國制度，給了他一圈虛假的光環。
泰山握著手機，心中那股維持了數十年的敬畏感，正像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消散。
他沒有首接反駁，更沒有像熱血青年那樣當眾結束通話電話宣誓決裂。
或者說，這位凡人領袖，其實是在懼怕。
他懼怕那個在帝城總部夜夜笙歌、實力深不可測的帝煬。
因為在這崩潰的末世，一個擁有毀天滅地力量的魂師，遠比一個只會簽發公文的領袖更像這個世界的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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