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總部都……我的意思是,如果燕城那邊真的出了事,帝煬大人若是瞞而不報,我們是否……還控制得住他?”
這句話說得很輕,卻像一根冰冷的針,精準地扎進了對方刻意維持的威嚴氣泡裡。
電話那頭陷入了詭異的、長久的死寂。
泰山屏住呼吸,心臟在胸腔裡劇烈狂跳,他甚至己經做好了被對方怒斥為叛逆的準備。
然而,預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沒有降臨,取而代之的,竟是一陣低沉、沙啞,卻充滿了嘲弄意味的輕笑。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
那笑聲順著細細的電話線爬進泰山的耳朵,讓這個老人的脊樑骨陣陣發冷。
“泰山啊泰山,你簡首可笑到了極點。”
對面的語調變了。
先前的裝腔作勢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、令人窒息的鬆弛感,彷彿剛才的憤怒只是在逗弄一隻籠子裡的麻雀。
“你以為我在懼怕帝煬?你覺得我這個‘普通人’正在因為控制不住那個跳樑小醜而躲在宮殿裡發抖?”
泰山愣住了,他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緊。
“在你們眼中,力量就是排山倒海的,是摧毀城池的術法。但在我眼裡,帝煬不過是這帝國機器裡一顆稍微強壯點、卻依舊長在磨盤上的齒輪。
他自以為在掌控大局,自以為瞞天過海,卻不知道他每走一步,都在我畫好的紅線上。”
“事實上,我掌握的力量,遠不是你這種級別的螻蟻能夠想象的。你看到的一切,你看到的總部淪陷,甚至你此刻對我的‘輕蔑’……都在我的默許之內。”
那聲音陡然變得深邃,彷彿跨越了時空的隔閡,帶著一種掌控萬物生滅的恐怖威壓:
“泰山,你對力量的理解,太狹隘了。”
就在這一瞬間,泰山感到一股莫名的、無法形容的恐懼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。
明明對方只是個在千里之外通話的普通人,可他卻感覺在這狹窄陰暗的密室裡。
正有無數只看不見的眼睛從虛空中睜開,死死地盯著他那顆因為不敬而顫抖的心臟。
“咣噹!”
泰山猛地站起身,動作劇烈到撞翻了身後的石凳。
他臉色慘白,原本以為看穿了權力的虛偽,可現在才發現,自己只是從一個淺灘跳進了一個深不可測的漩渦。
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寫滿了不敢置信,那種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“輕蔑”瞬間土崩瓦解,化作了排山倒海的悔恨與惶恐。
“大……大人!老臣罪該萬死!老臣糊塗!”
泰山再也顧不得什麼司長的體面,他渾身癱軟,“噗通”一聲重重地匍匐在冰冷潮溼的地磚上。
他把頭深深地埋進臂彎裡,對著那部掉在眼前的手機瘋狂地磕頭,額頭撞擊地面的悶響在死寂的密室裡顯得格外淒厲。
他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想法是多麼的愚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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