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內，泰山保持著卑微的姿態，額頭抵在冰冷的地磚上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大……大人，”泰山的聲音顫抖著，帶著濃濃的困惑與不安，“老臣愚鈍。可現在的局勢……整個鎮魔司，從高層調令到基層魂師，幾乎都己經落入帝煬的掌控之下了。
他甚至在公然架空我，在帝城培植私黨。既然您手中握有絕對的力量，為何還要忍受這樣一個逆臣跳樑小醜般地在您眼皮底下弄權？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，那笑聲中透出的不屑。
彷彿是在聽一個三歲孩童詢問為什麼不把路邊的石子踢走。
“泰山，你還是看低了這局棋。”
對方的聲音低沉且富有磁性，在空曠的密室裡迴盪。
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宏大感：“在你眼裡，鎮魔司是帝國的支柱，是超凡者的殿堂；但在我眼裡，所謂的鎮魔司，以及裡面那些自命不凡的魂師，絕大多數不過是用來填補時代裂縫的炮灰而己。”
“你盯著的是一座城池的得失，是幾個官職的更替。而我看到的，是跨越千年的因果，是整個世界的棋局。帝煬以為他在篡權，其實他只是在幫我修剪那些多餘的枝葉。他聚攏得越多，陷得就越深。”
泰山聽得渾身發冷，頭埋得更低了，惶恐地低聲道：“老臣……老臣實在不明白。放任他這樣亂搞下去，燕城淪陷，百姓塗炭，這難道也是棋局的一部分嗎？”
“不明白就對了。”
對方的語氣冷漠得近乎神明，完全沒有把那千萬生靈的命放在心上：“泰山，你此刻必須忍耐。收起你那毫無意義的同情心和憤怒。繼續扮演好你那個無能司長的角色，看著帝煬狂歡，看著他膨脹。”
“在最關鍵的時刻，當他以為自己己經觸碰到天空的時候，我自然會出手。到那時，我會給他，以及他背後所有的野心，一個足以毀滅靈魂的‘致命打擊’。”
“在此之前，哪怕天塌下來，你也給我在司長的位子上坐穩了。明白嗎？”
泰山在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下，五體投地，嘴唇顫抖著擠出一個字：
“……諾。”
隨著通話切斷的盲音響起，泰山依舊保持著那個卑微的姿勢。
密室裡死寂了三秒，隨後，老人的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先是一聲壓抑在喉嚨深處的悶笑，接著，這種笑聲像決堤的洪水，瞬間沖垮了他臉上那層悲涼的偽裝。
“呵呵……哈哈……哈哈哈哈！”
泰山猛地抬起頭，那張佈滿皺紋、原本寫滿了絕望的老臉，此刻竟因為極度的亢奮而扭曲得猙獰。
他乾癟的胸腔劇烈起伏，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心驚肉跳的狂熱。
沒錯！
領袖一定是對的！
什麼燕城的血霧，什麼同僚的慘死，在這一刻他眼裡全都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、近乎神聖的使命感——犧牲是有用的！
所有人的死、副司長帝煬的奪權、千萬百姓的哀嚎，原來都是為了搭建那個宏大棋局的祭壇！
“你是神……您才是真正的神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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