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嘻嘻……嘻嘻嘻……”
紅裙女孩那尖銳、粘稠的嬌笑聲還在陸離耳邊縈繞。
這時。
陸離那雙原本己經渙散、認命的漆黑瞳孔，在這一瞬間，驟然收縮到了極致，化作了兩個顫抖的針尖。
那是比死亡更讓他感到靈魂崩潰的畫面。
透過那層層疊疊的紅霧，透過這三尊凌駕於眾生之上的、足以在傾刻間毀滅整個燕城的災禍級氣息，陸離看見了真相。
那不是力量，那是一種被更上位者肆意凌辱、把玩的卑微。
在肌肉巨怪那臃腫、蠕動的背部脊椎核心；在黑袍面具那原本代表著規則的鬼域深處；甚至連眼前這個正對著他嬌笑、不可一世的紅裙女孩的後腦勺上……
都有一根。
一根極其細微、若有若無、彷彿由極致的虛無與詛咒匯聚而成的灰色絲線。
這根絲線不具備任何實質性的魂力，卻散發著一種讓陸離體內那天魔意志瞬間徹底僵死、甚至連恐懼都無法發出的、更高位階的壓制力。
“那……那是……”
陸離艱難地、一寸一寸地轉動著那僵硬的脖頸。
他的動作是那樣卑微，那樣絕望，就像是一個在刑場上、臨死前試圖看清屠夫面容的囚徒。
他的視線順著那三根灰色的虛無絲線，穿透了漫天血紅的迷霧，望向了那天際的盡頭。
在那裡。
在那座由無盡屍骨堆疊而成的王座之上。
那個穿著一襲潔白長袍、俊美得近乎聖潔的銀髮男子，依然保持著那個優雅、淡漠的微笑。
他的一隻手正輕輕搭在王座的扶手上，另一隻手的手指正在虛空中極其輕微地、有節奏地撥動著。
那三根通往燕城、操縱著三尊災禍級厲詭的灰色絲線，正極其溫順地纏繞在他那如白玉般的手指上。
肌肉巨怪的暴虐、黑袍人的鬼域、女孩的寄生……
所有的這些讓陸離絕望的力量，在這一刻，都不過是這個男子手指間的一場滑稽的皮影戲。
他不是在看陸離，他是在看三個剛剛完成了一場拙劣表演的木偶。
“這……不可能是真的……”
陸離的靈魂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。
陸離顫抖著視線，看向銀髮男子的另一隻手。
在那裡，在那個男子的身後，在那座屍山血海的背景下，在那無盡的虛空之中……
有無數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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