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識破真身的裴雲禮腳步微頓,那張正在崩解的臉露出一抹詭異的弧度。
“被你發現了……是因為你那雙噁心的紅色眼睛嗎?”
他那空洞的聲音從胸腔裡震盪出來,“門大人,你口口聲聲叫我‘詭’,可你低頭看看你自己——那滿身的觸手、吞噬血肉的慾望,難道你覺得自己還是人嗎?”
“放屁!”
門彥怒罵道,眼神中閃過一絲癲狂的偏執,聲音由於興奮和憤怒而扭曲,“我是為了人類,為了肅清這世間的汙穢!我門彥……是人類的救世主!是這亂世唯一的希望!”
聽到“救世主”三個字,裴雲禮那張己經半邊化作白骨的臉竟然劇烈抽動起來。
發出了嘶啞而尖銳的譏笑聲:“救世主?這種自欺欺人的戲碼,連帝煬大人都比你演得真。門彥,你不過是我眼裡的的一條瘋狗罷了。”
“閉嘴!”
殺意如同實質化的粘稠黑霧,在門彥周身瘋狂蔓延。
他那雙猩紅的複眼死死盯著裴雲禮,忽然,那抹憤怒竟然平息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膽寒的冷靜。
“裴雲禮,你是不是忘了……”門彥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的紫色血跡,陰森地笑了起來,“上次你們想同化我的時候,可是失敗了。而那次失敗,給我留下了最補的養分。”
就在話音落下的剎那,門彥動了。
轟!
門彥腳下的泥土瞬間炸裂,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紫黑色的雷霆,強行撞碎了擋在面前的三棵掛皮枯樹。
那些試圖阻攔他的血色經絡,在接觸到他周身纏繞的黑氣時,竟像是遇到了滾燙鋼刀的冰霜,發出了淒厲的滋滋聲並迅速萎縮。
“給我滾過來!”
門彥背後的兩根巨大觸手猛然彈射而出,頂端的複眼死死鎖定了裴雲禮那不斷變換的軀殼。
裴雲禮顯然沒料到門彥在進入自己的鬼域後,不僅沒有受到壓制,反而因為這熟悉的“畫皮”氣息而變得更加瘋狂。
他揮動手中的摺扇,那扇面瞬間擴張,化作一面巨大的、由無數人皮縫製而成的盾牌。
“砰——!”
門彥那佈滿鱗甲的長拳狠狠砸在皮質盾牌上,空間震盪出的餘波將方圓十米的枯樹全部掃平。
“你是‘皮’,我是‘影’……”
門彥近距離盯著裴雲禮那雙己經化作灰色灰燼的眼眶,笑容猙獰可怖,“影子……天生就是要把皮給吃掉的!”
隨著他的一聲暴喝,門彥背後的紅眼觸手竟然首接張開了利齒裂口。
對著那張人皮盾牌瘋狂撕咬起來,大口大口地吞噬著裴雲禮精心收集的魂力養分。
門彥的觸手深深扎入裴雲禮的胸膛,那種大快朵頤的快感讓他幾乎要發瘋。
裴雲禮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那種屬於上位者的從容被驚恐取代。
身形陡然一陣模糊,像是化作一灘流動的墨水,狼狽地向後暴退數十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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