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月沉默了許久，先前眼中的那股狂熱早己被冰冷的現實澆滅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常年操縱命運紅線的手，此刻竟隱約有些控制不住地顫抖。
“林風。”
白月的聲音嘶啞，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疲憊，“找個機會……離開帝城吧。”
林風猛地抬頭，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身後的萬千人皮也隨之發出瞭如釋重負的窸窣聲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黎明，廢墟，餘燼。
內城的雨在拂曉時分停了，但空氣中那股血腥與焦灼的味道卻怎麼也化不開。
齊霄不知道在泥濘中呆坐了多久。
他懷裡抱著那顆己經冰冷、甚至有些僵硬的頭顱，整個人如同一尊被歲月風化的石像。
大腦一片空白，所有的悲慟在達到極限後，化作了一種令人窒息的麻木。
………………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天亮了。
慘淡的陽光灑在這片被夷為平地的廢墟上，照亮了無數支離破碎的家庭。
齊霄像是失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，機械地抬頭，懷裡依舊死死摟著姐姐的殘骸，雙眼空洞地望著遠方。
“孩子……孩子你醒醒……”
一個蒼老且虛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是街坊鄰居劉奶奶，她步履蹣跚地走過來，她的一隻胳膊打著繃帶，額頭上的血跡己經乾涸結痂。
她嘆了口氣，眼中滿是憐憫，脫下自己身上那件打滿補丁的舊棉襖，披在了齊霄單薄的肩膀上。
齊霄沒有任何反應，任由那件帶著體溫的衣服滑落在地。
劉奶奶顫抖著從懷裡摸出了一個被磨得發亮的小木像。
那木像雕刻得頗為精緻，身披一襲威嚴的長袍，正是帝城人供奉的“救世主”——帝煬。
劉奶奶雙手合十，將木像舉過頭頂，對著帝煬離去的方向虔誠地跪拜下去，嘴裡喃喃自語：
“感謝大人降臨，收伏了那畜生……帝煬大人保佑，保佑這苦命的孩子能活下去，保佑大人長生不朽……”
“帝煬大人保佑？”
齊霄原本死寂的瞳孔忽然劇烈收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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