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霄獨自走在己經恢復了幾分喧鬧的內城街道上。
昨夜的血腥似乎被這一場清晨的雨沖刷得一乾二淨。
至少在這些沒被波及到的街區，人們依舊在粉飾太平。
“帝煬大人坐像！開過光的！人類之神護體，詭異不入，邪魔退散！”
前方傳來一陣刺耳的叫賣聲。
一個小販騎著破舊的電動三輪車，車斗裡整齊地碼放著一尊尊金漆塗抹的帝煬雕像。
這些雕像雖然工藝粗糙，卻因為那一層亮晃晃的“金皮”顯得格外神氣。
“給我來一尊！昨晚那邊鬧得那麼兇，多虧了帝煬大人啊！”
“我也要一尊，求大人保佑我全家老小！”
一群人圍了上去，眼中閃爍著狂熱且盲目的光。
在這個朝不保夕的世界，這種廉價的寄託成了他們唯一的止痛藥。
齊霄冷冷地看著這一幕，就在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時——
“大家醒醒吧！別再拜了！”
人群中忽然爆發出一個歇斯底里的男人吼聲。
一個衣衫襤褸、渾身滿是灰塵的男人瘋了一樣衝進人群，一把將小販車上的雕像掃落在地。
“什麼神！什麼人類之神！”
男人的雙眼佈滿血絲，那是經歷過地獄的人才有的瘋狂，“他分明是個殺人狂魔！他為了殺那個怪物，把整棟樓都轟塌了！我的女兒、我的老婆，全部死在他的金光下面了！”
“胡說八道！你這瘋子！”
“帝煬大人那是為了大局！沒他出手，大家都得死！”
人群中爆發出激烈的爭執，眾人憤怒地推搡著那個男人。
“大局？這就是你們要的大局嗎！”男人發出一聲淒厲的長笑，猛地從懷裡掏出一臺螢幕破碎的手機，“我有影片！我有證據！昨晚我就在那棟樓對面的天台上，我把一切都拍下來了！”
原本吵鬧的人群瞬間死寂了一秒。
那種出於對真相的本能好奇，壓過了他們對神明的維護。
幾個年輕人對視一眼，湊了上去：“真有影片？拿來看看。”
齊霄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，他也混在人群中，默不作聲地擠到了最前面。
手機螢幕雖然佈滿裂紋，但在微弱的晨光下，那段由於拍攝者手部顫抖而搖晃的畫面，依舊清晰得令人膽寒。
手機螢幕上，搖晃的畫面記錄了那場令人窒息的審判。
金光在狹窄的巷弄間橫掃，男人那驚恐的慘叫在背景音裡迴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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