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霄死死咬著牙,嘴唇己經連同血肉一起被咬得稀爛。
他顫抖著伸出雙手,用力扯下身上那件的衣服。
試圖用厚重的棉布去裹住那兩條己經完全變形的斷腿。
然而,每當棉布摩擦到那外露的白森森骨頭時,那種首擊靈魂的劇痛便如潮水般將他淹沒。
“啊……嗬……”
他發不出聲音,只能像一頭瀕死的野獸般在喉嚨裡發出痛苦的荷荷聲。
裹好傷口後,齊霄雙手撐地,試圖用雙臂的力量將身體支起來。
一下,兩一下……
可每當他以為自己要站起來時,下半身那兩條廢腿便如同兩袋毫無知覺的死肉,軟綿綿地癱軟下去。
他失敗了。
雨水無情地砸在他滿是泥血的臉上。這一刻,齊霄突然明白了。
那個衛隊長根本不是因為什麼所謂的“兒子”而發了慈悲。
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,本質上就沒打算放過他。
他們只是想看戲,想看他像一條蛆蟲一樣在帝城的泥濘裡蠕動。
用他的卑微和慘狀,去時刻警示城裡的每一個順民。
“活下去……我要活下去……”
求生的本能戰勝了尊嚴,戰勝了恥辱。
齊霄指甲深深地摳進青石板的縫隙裡,十指連心,指甲蓋在粗糙的石板上翻開,鮮血淋漓。
他用兩隻血肉模糊的手掌死死抓著地面,雙臂肌肉高高隆起,拼盡全身的力氣,將自己的身體向前狠狠一拉。
“撕拉——”
褲腿與泥水、碎石劇烈摩擦。
齊霄就這麼一點點地向前爬行,在溼漉漉的街道上,拖出了一條觸目驚心的、長達十幾米的暗紅色血跡。
這時,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。
路邊的人群下意識地駐足,隔著一段距離,神色各異地看著這條在地上挪動的“蛆蟲”。
“這人也……太慘了,”
一個買菜的大媽有些於心不忍,剛想邁步走過去扶一把。








